“其实我连那个蒋小婉的面都没见过几次,”冯莱觉得自己无辜得紧,“谁能想到她会因为退婚这种事直接自杀呢?”
“她其实也不难看,但不像武将世家的女子,别别扭扭的,连抬头直视我都不敢,”他努力回忆起蒋小婉这个人,“我送她花,她送我诗歌,还写得很长很难懂。”
“要知道她是这样心灵脆弱,我就不会招惹她了。”
“我们本来该三个月前就成婚的,但估计是因为我考上了武举,他们家就觉得有些高攀,听我娘的意思就是他们家也有退婚的意思了,我们家便主动出了文书,”冯莱道,“之后就听到蒋家小姐去世的事情了。”
“我们两家就约好婚约取消,只称她是病死。”
林与闻看着他,半天没说话,“所以你们两家明明说好她是因急病而死,为什么你要一直强调她是因为退婚自杀呢。”
“大人,我,我这不是帮你分析……”
林与闻摇摇头,“没有,本官并不需要你这样的分析,在本官看来,比起蒋氏是因为重病离世,你更希望别人是觉得她是因为被你抛弃而自杀吧。”
“我,我没有啊大人。”冯莱抿了抿嘴唇。
“你很得意吧,这样被女子追捧。”林与闻问。
冯莱不知道怎么,竟觉得林与闻好像在凝视着自己的灵魂一样。
“这个绳结,谁送你的?”
冯莱慌张起来,“好像,好像是……”
“你不记得了,”林与闻更觉得可笑了,“这些女子里,你可有对谁付出过真心吗?”
冯莱的嘴唇发颤,“都是她们自己贴上来的,她们也没要我付出真心啊?”
“……”
难道是自己从小到大的道德标准错了?
林与闻点着头站起来,推推一边袁宇的手臂,“就到这吧,季卿,我想吃点东西。”
袁宇看着林与闻那大受震撼的样子,叹一口气,把口供转给冯莱,“看看和你说的一不一样。”
“指挥使,这些不会……”
袁宇瞪他一眼,“你就别管了,画押!”
冯莱可不敢在袁宇面前造次,老老实实地签字画押。
……
“你说这蒋小婉不会真是因为他自杀的吧!”林与闻气得都吃不下饭。
袁宇耸了下肩膀,夹了一个红烧猪蹄到林与闻的碗里。
猪蹄的筋都被熬得透亮,“她父兄都在边境,从小跟着母亲生活,又囿于宅院之中,她能见到的男人都很少了,像冯莱这种,我怕是更难。”
“原本以为自己嫁了个英俊潇洒的如意郎君,等着对方金榜题名的时候突然收到退婚文书,哎。”袁宇觉得蒋小婉自杀的事情可信度还是很高的。
“但……”
“但蒋小婉从小就病弱,”杨子壬抱着他的卷宗回来了,“所以急病发作也是有可能的。”
“而且这个事情也不像那武探花说的那样,”陈嵩后面帮杨子壬抱着另一摞,他拿的比杨子壬多,堪堪用下巴稳住,跟着走进来,“大人,你得兼听。”
“我这不等着兼听嘛,”林与闻放下筷子,“你们俩查到什么了?”
杨子壬和陈嵩他们把卷宗放到堂屋里,然后走出来,跟林与闻坐到一起。
林与闻期待着看陈嵩,陈嵩却挑挑眉毛,看林与闻碗里的猪蹄,“大人,看看诚意。”
“猪的手不能给你,”林与闻把自己的手搭在陈嵩的小臂上,用力一拧,“我的手可以。”
“啊啊,”陈嵩叫了两声,不敢跟林与闻再挑衅,“大人是这样的,据说蒋家要退婚是因为蒋千户到京城里和冯家谈亲事的时候,好像见到冯探花跟别的女子亲昵。”
“后来蒋千户又找人问了问冯莱的风闻,”杨子壬指着自己整理出来的卷宗,“我都能找到这么多,蒋千户怕也不遑多让,所以就决定两家退婚。”
“至于蒋小姐因为退婚自杀的事情,”陈嵩嘶了一声,“基本都是这冯探花自己传出来的谣言,他一到哪就要跟人吹嘘一番有女子为他要死要活,”他道,“这人都死了,蒋家肯定是优先处理丧事,就默默忍了。”
虽然事实和冯莱说得两模两样,但是,“那这蒋思道确实是有动机。”
不是因为冯莱退婚使自己妹妹自杀,而是因为自己妹妹都死了这冯莱还乱造人家谣言。
“你一会吃完再去顺天府确认下,”林与闻吩咐陈嵩,“冯莱说他们上场的时候,蒋思道曾经拿着他们的水袋去打水,这段时间他极有可能下毒,所以——”
“知道了大人。”
林与闻看陈嵩答应得这么痛快,心里一软,把自己的猪蹄夹给陈嵩,“辛苦你了。”
陈嵩受宠若惊地看着林与闻,“大人……”
这一个这样,杨子壬和黑子也一个个端起碗来,眼睛发光地看着林与闻,“大人……”
连袁宇都凑上热闹了。
我平常是饿着这些人了吗?
林与闻反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