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是刑部林与闻,林郎中。”
“啊……林大人,”护院明显不熟,但道歉的态度也很诚恳,“实在冒犯了,自从我们家公子考上了武探花,就净有些招摇撞骗的人往府里来,所以我对您这态度就凶了点。”
林与闻摆摆手,表示没事,“你家公子在家吗?”
“在的。”护院笑了笑,把林与闻他们迎进府里。
袁宇先去见冯南空,林与闻这边就跟着刚刚的护院先转转冯府外院。
冯府没什么陈设可言,比起个高官宅院,更像都督府里的校场。
谁会在自己家前院立一排靶子啊?
林与闻正这么想着,一道箭影正在他眼前掠过。
“带人来怎么不讲一声!”
冯莱的怒吼把林与闻的魂一下子招了回来,林与闻张了张嘴,“那个,我不知道……”
“你是,”冯莱歪着头看林与闻,“林大人?”
林与闻其实还没反应过来,但是先笑呵呵跟人家行礼,“是,冯探花认得出来我啊?”
“因为比赛那天,我也是……”
啊,林与闻想起来了,比赛那天也是这一位差点把球踢到自己脸上的,怪不得这么熟悉呢。
“今天要是伤了林大人,就唯你是问!”冯莱瞪着刚刚的护院,小护院垂下脑袋,冷汗直冒。
林与闻晃晃脑袋,“无碍,无碍,”他用手挡住刚刚的护院,“是我让他带着我转转的,冯探花不要生气。”
他凑过去,“哦呦,冯探花你这个弓可真大啊,这得有十斤吧?”
冯莱笑了一下,把长弓递给林与闻,“二十斤。”
林与闻没有准备,差点因为这一下砸在地上,但冯莱没有一点想帮忙的样子,反而带着笑意看林与闻出丑。
“林大人,你拿不动吗?”
啊,这个冯莱长得是很好看,但性格也是实在恶劣。
林与闻看着他,都有点想到小时候书院里常故意欺负他的小恶霸了。
这种脑子不聪明的人大概从小到大都不会变,林与闻笑了下,直接把弓扔在地上,笑着看冯莱,“对啊,我拿得动笔就好了。”
这句话虽然和当年说我给先生告状差不多,但是现在林与闻能告状的对象可是圣上,他轻轻落下几行字,冯莱可能就得被调到辽东守一辈子边境了。
“……”冯莱再蠢,也看得出来林与闻现在脸上的笑容可不是因为亲切,“林大人,我们找个地方休息?”他尴尬地捡起自己的弓,做了个请的姿势。
“就偏院那间书房吧,”袁宇刚才就在,本想出手来着,不过林与闻本来也不是什么人都欺负得了的,“刚冯千户说,那间房间现在空着。”
这哪是休息,冯莱坐在林与闻的对面,看到袁宇坐在旁边正铺开宣纸,“林大人,这是要做什么……”
“冯探花,你不知道本官要做什么?”林与闻反问。
冯莱的后牙磨出一声锋利的声响,“林大人,徐氏的死跟我无关。”
“你怎么证明?”
“我,我得怎么证明?”冯莱被林与闻的问题弄得摸不着头脑。
“当然是好好配合我问话,”不说这些武举人也是看书的吗,怎么他傻子一样,林与闻拿出之前的水袋,“这个可是你的水袋?”
冯莱看着林与闻,抿起嘴,“不是。”
林与闻翻个白眼,心想你想演好歹也演得像一点,“那这个绳结你见过吗?”
“没有。”
林与闻叹气,“你不说实话,是因为怕自己和徐氏的关系传扬出去,影响未来的仕途吗?”
冯莱握紧拳。
“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徐氏是因为饮了你的水袋里的水而死掉,你就是最大的嫌疑人呢?”
“……”
“一个奸夫的名声可能影响你的仕途,但是一个杀人犯的罪名可能就让你失去仕途了。”
“……”冯莱微微张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抬起眼睛,眼神竟带些无辜,小狗一样。
林与闻大概知道那些贵女为何都对他无比追捧了,但他真心觉得,女孩子们还是不要被这种可怜巴巴的外表骗了吧,这纯粹是因为蠢得挂相了。
“不止如此,”林与闻轻轻叹了一口气,这冯莱是真不明白还是完全不动脑子啊,他家里摆了那么多靶子,就没想过自己可能也是靶心吗,“你想没想过,如果是你的水袋中有毒,那么凶手真正的目标可能并不是徐氏,”
“而是你呢?”
林与闻把水袋拿起来放在半空甩了甩,水袋上绑着的红色绳结摇摇摆摆,像在召唤着冯莱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