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锦衣卫和顺天府的差员排排站,把罗府前后围了个严严实实。
就抓捕一个杀人凶手来说,这样的排场实在太大了点。
但袁宇和沈宏博都是抱着给林与闻出口气的心思,恨不得让全京城都知道刑部的林青天抓到凶手了。
罗正广走出府,看着站在对面的林与闻,轻轻笑了一声,“林大人,你就这么确定我是凶手?”
林与闻点了点头,心情有点复杂,“我们回衙门里说吧。”
罗正广点点头,如果林与闻真的确定,并且就在此时此刻那质问他为什么要杀害亲生儿子这样的话,他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
早听闻刑部的审讯间很是“豪华”,罗正广坐在正中,打量着那些刑具,竟觉得有些新奇。
“刑不上大夫,”林与闻坐在罗正广对面,先讲明,“罗大人放心,我不会对您用刑的。”
罗正广看着林与闻旁边的小桌上摆满了吃食,笑,“林大人还像个孩子一样啊。”
沈宏博坐在林与闻边上,听到这话先翻了个白眼,这谁审谁呢?
虽然这个事情的主审官是林与闻,但是沈宏博作为一直跟着案子的顺天府尹也得跟着审。
袁宇也是一样,他坐在林与闻的另一边。
林与闻也不是傻子,知道罗正广是在阴阳怪气,但他只是把手边装坚果的小碗更往自己跟前挪了挪,“是啊,我就比陆状元大了三岁。”
他这样说,反而让罗正广恍了下神。
不过好歹也当了这么多年的官了,罗正广很快冷静下来,“我承认,我是陆晨醒的亲生父亲,但杀人的事情,我无论如何是不会认下来的。”
“隔了二十七年,才见到自己的亲生儿子,是什么样的感觉呢?”林与闻真的好奇。
罗正广低下头,笑了一下,他这样倒真是很像一个慈祥的父亲,“我本来也没想到的。”
“那天,是李大人,”他指的礼部尚书,“跟我提起说举子中有几个好苗子正在棋社里聚会,我们也就去凑了凑热闹,”他补充,“当然,我们当时没有披露身份。”
“我们指点了他们两句,我就发现了他戴的玉佩。”
“他很像我。”
也没有那么像吧,林与闻寻思着,你是二榜进士,人家可是状元。
旁边沈宏博估计更同意林与闻的想法,默默地翻着白眼。
“其实我已经忘了他娘亲长什么样了,”罗正广说,“但是我一看到他,就知道他是我的孩子。”
“我猜他应该也有感觉,”他看着脚尖,“不然我邀他来府中聚一聚的时候他不会是那样的表现。”
林与闻问,“你认出来他之后,就帮他摆平了那些谣言?”
罗正广点点头,“爱子之心,人皆有之,就算是林大人你们这样不曾婚配的人应该也能懂吧?”
沈宏博的白眼快要翻到眼睛后面了,林与闻每天面对的都是些什么人啊,他怎么还能这么淡定地看着对方。
林与闻点头,“那你是什么时候知道陆晨醒也认出你来的呢?”
“林大人,你们太年轻,不知道在朝中,除了你们的能力以外,更重要的是人脉。”
这个人一定要在回答问题前先教他们点什么吗,沈宏博一拍桌子,“吏部侍郎徐大人告诉你的吧。”
林与闻抿起嘴,他就知道沈宏博这个暴脾气是什么话都忍不住。
“还有你让李大人来通知我抓人,也是你所谓的那个人脉对吧,”沈宏博冷笑一声,“搞几块破石头就成结社了,你们跟那种村头小痞子有什么区别。”
“你!”
罗正广强忍着气,还是选择跟看起来更好说话的林与闻说,“我本来想着,既然我们两个都知道了对方是谁,其实就可以相认了。”
“所以你那天去到暖阁,就是与他相认?”林与闻问。
“没错,”罗正广看着林与闻,他心里自有盘算,“我们相认了。”
林与闻很聪明,他想查到自己和陆晨醒的父子关系应该不难,但是找到证据定自己的杀人罪却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然后我们说了几句话,我就离开了,打算有空的话再深聊一些,毕竟他要入仕,以后少不了我要教他些为人处世的道理。”罗正广这些话说得很流畅,看起来他已经练过许多次了。
“那你们是怎么吵起来的呢?”林与闻眨着眼睛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