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看晚阳自己去就好了,找我干什么?”这本来是埋怨的话,但配着沈宏博这命苦的表情竟然有点惹人同情。
林与闻道,“我们不是来看晚阳的,”他解释,“你之前抓了一批对举子造谣生事的人是不是?”
沈宏博想了想,“是,李大人说往年这些人就总非议举子,坏了风气,所以让我今年把这些人提前抓起来了。”
“李大人?”林与闻咬着腮帮子,“不是咱们礼部尚书李大人吧?”
沈宏博笑,“当然是礼部尚书李大人了,不然我能这么听话吗?”礼部主管科举的事,自然这些命令也是礼部下来,“你不知道,那种人都是帮渣滓,我把他们抓进来还得给他们饭吃,浪费粮食。”
他还不知道林与闻在想什么,问,“怎么李大人还有问题了?”
不止是有问题,还是有大大的问题。
“先不说这个,那些人里可有造谣陆晨醒的?”
“那多了,”沈宏博把手头的案卷合上,起身带着林与闻和袁宇往大牢的方向走,“你之前说的那些什么陆晨醒是私生子啊,母亲是贱籍这样的事情都不算什么。”
沈宏博翻了个白眼,“还有说他抛妻弃子,入赘富家的事情呢。”
“抛妻弃子?”
沈宏博啧一声,“你怎么也像那些市井百姓一样,信这种胡话。”
林与闻不是信这种胡话,是这个谣言明显不是宋家操作出来的,“说这样的话的人多吗?”
“多,”沈宏博笑了下,“我还被造谣过呢,”他想起他们当年科考时候,“这种就是纯讹钱的,有没有妻子,自己难道不清楚吗?”
“你先带我去见他们。”
看林与闻的表情严肃,沈宏博也收起调笑的表情,“好,你等着。”
这个造谣的人确实是一副街溜子的样子,他叫刘彪。
“你说状元陆晨醒抛妻弃子,你有证据吗?”
刘彪跪在林与闻和沈宏博面前,“当然有,当然有,我之前就说我有证据,可是这位府尹大人怎么也不相信!”
沈宏博翻了个白眼,冷声道,“呈上来。”
刘彪眼睛都亮了,赶紧掏袖子,掏出一封信来。
这确实是陆晨醒的笔迹,林与闻擅于书法,一眼就可以认出来。
这信里陆晨醒交代对方,要好好生活,把孩子认真养大,还附上了一些银钱。
“这收信的人是谁?”林与闻问。
“是我妹子!”刘彪道,“她和这个陆状元有露水之情,后来有了孩子,这陆状元就上赶着去攀陆家了,不要我妹子了,就给了这么点钱!”
沈宏博哼一声,“所以你是想干什么?”
“当然是得让他把我妹子娶了啊,这世道,她一个没有名分的女人带着个孩子,怎么过下去啊!”
“那要是陆状元不同意呢?”
“那他就给钱啊,”刘彪瞪圆了眼睛,“三百两,给我们三百两,我就把这事吞到肚子里,再也不会说出去!”
沈宏博看林与闻,你瞧我说什么来着。
但信也不是假的啊。
这陆晨醒确实是有要照顾这对母子的意思,林与闻让沈宏博手下的人先把刘彪提出去,问沈宏博,“你当时是怎么抓到他的?”
沈宏博想了想,“他还挺聪明,他是等陆晨醒考中之后去翰林院闹事的,翰林院那边报过来我们去抓人的。”
沈宏博说他聪明,是因为这些进士再没有授官前都会由翰林院管着,因此他直接到翰林院闹事就等于是跟陆晨醒以后的上级闹事。
“沈兄,”林与闻低下身子却抬起眼睛,他知道这招对沈宏博特别有用,“我知道你忙,但是你能不能再帮我查查这件事呢?”
“林与闻,我现在的忙可不是一般忙。”
“沈兄……”
“我知道了,但是我只帮你查这一件事,你别一天天往我这里跑。”沈宏博对林与闻一点主宾礼仪都没讲,抬腿就走,走到一半又退回来,“哦对了,既然说到这些人,还有人造谣晚阳贿赂高官,你看看怎么处理。”
“贿赂高官?”
“林晚阳?”
林与闻连问两句,他这侄子还有多少他不知道的技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