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现在参您的折子又不少,加我一个理由也没关系吧。”
“苑景,你看他……”林与闻一看小时候就没少跟老师告小状。
苑景这边笑眯眯,“你不用管他,”他轻轻吹着手上的纸,“喏,这个是刚刚的供词。”
“诶呦,真不好意思,”林与闻接过纸张,“本来说带着季卿给我帮忙的,结果他半路就被圣上叫走了。”
苑景摇头,“圣上就是走个形式,他知道你能办好这案子的。”
虽然每个人都这么说,但是林与闻的心里还是打鼓。
如果这个事情真变成了陆晨醒杀人未遂而宋行舟正当防卫,那这传出去就是另一番风评了。
“以前有没有这样的事情啊,”林与闻忽然想到,“就是三甲之中出了事,下面的人递补?”
苑景待过翰林院,摇了摇头,“没听过这样的事情,但这一次也不知道会怎么处理。”
“我可不要递补,”刘成雨先急了,“我可是探花,我是长得好看的那一个,变成榜眼的话,不就成文章不行、长得也不行的那一个了吗?”
“……”
他似乎忘了,站在他面前的,他的恩师就是那一届的榜眼。
苑景深深吸一口气,“小若,你还有别的事忙吗,没有我就不送你了。”
关起门来再打孩子。
林与闻同情地看了一眼刘成雨,惹谁不好。
……
林与闻回到自己小院,最近天气好,外面比屋里暖和,黑子就把他的桌案都移到了外面。
林与闻用镇纸压着刘成雨的口供,问黑子,“陈嵩来过吗?”
“来过了,这是陈捕头取来的酒馆老板和几个伙计的口供,”黑子把一沓纸交给林与闻,“然后陈捕头又跟着小杨大人去取吏部的卷宗了。”
“吏部?”
“说是您可能用得上,吏部好像存了陆晨醒他上县学时候的一些记录。”
“不愧是问水,”林与闻啧啧两声,都是赞赏。
他这一天都在外面,疲惫得很,终于能坐下来歇一歇,“对了,晚阳呢,沈宏博没苛待他吧?”
“沈大人应该不会。”黑子还真是把林与闻的话当话,很认真地回答。
林与闻笑了一下,他压力大的时候就喜欢逗下小孩,他拿起陈嵩取来的口供认真看了起来。
果然,和陆氏的供词相比,刘成雨的话可能更接近于真实发生的情况。
但陆氏说陆晨醒父母双亡的样子也不像假的。
想搞清楚这些,也就只有一个办法了,林与闻想。
“还好没开饭,”袁宇急急赶了回来,手上还带了二两猪耳朵,“添个菜,”他把猪耳朵交给黑子。
“怎么样,国子监那边怎么说,宋行舟是不是就是凶手?”
还停在这呢?
林与闻嫌弃地看他一眼,“现在陆晨醒可能才是先动手的那一个了。”
“什么?”
谁让你不跟在我边上。
林与闻把几份证词递给袁宇,“苑景说,从前科举也没有递补的事情,宋行舟就算杀了陆晨醒也不一定能进三甲,所以他虽然有动机,但是实在不见得会冒着杀人的风险做这样的事情。”
“而且,”林与闻的食指和拇指搓在一起,“按照刘成雨的意思,陆晨醒对宋行舟有个态度的变化,”他指着供词,“从这个酒馆发生的事情之后,宋行舟对于陆晨醒的造谣,就从无中生有,变成了确有凭据了。”
袁宇皱眉,“所以陆晨醒可能因为宋行舟知道了自己的身世而想要杀掉宋行舟,然后宋行舟反杀了对方?”
调过来了?
“你说的我不确定,”林与闻嘶一声,“但我确定的是陆晨醒的身世中肯定有些不想让人知道的东西。”
“哪方面?”
“很多,”林与闻仰起脑袋,“他父母有没有都死掉,他父母当年到底是什么身份,又有多少人知道他有这样的父母。”
袁宇眨眨眼,原来林与闻可以从这几张纸里推出这么多的疑问吗?
“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做,”袁宇有些混乱了,“找宋行舟?”
“为什么?”
“这些事情不都因他而起吗?”
“什么事情?”
“不管是他杀人,还是他防卫,人应该都是他杀的吧?”
“证据呢?”
“……”袁宇被这三个字噎住,仿佛看到了林与闻身后翘起来乱晃的尾巴。
他沉下气,抬起手,
弹了林与闻一个脑瓜崩。
好好,就你们三司最讲证据,就你们三司最公正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