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家庭的教育成为滋生恶意肆意生长的土壤时,所谓血缘将成为最恶毒的羁绊。无法丢弃,也无法斩断,粘腻且恶心。无法抛下,更无法接受。
“据悉,在昨夜半晚十分。著名歌剧演员【淮祈阮】从家中天台与其双胞胎妹妹双双坠落,淮祈阮当场身亡,年仅二十七。其妹淮叶安在现场时还有生命体征,目前正在全力抢救……”
单人病房内的电视正播放着这骇人的新闻,在歌剧已经是一部分人才会去接触到的事物,居然以这种方式再次进入大众视野。
鼻腔充满着医院特有的浓烈的消毒水味,耳边除了仪器的声音,毫无知觉的下肢之外,便是电视里正在辛勤工作的主持人的演播。
我姐姐的名字正出现在这起案件的唯一的死亡者当中。
“根据警方的初步调查,现场并无任何斗殴痕迹,屋内也无任何人为破坏痕迹。经过官方侦察,该案件为意外坠落,还请广大市民引以为戒,注意自身安全。”
心里的烦闷让电视声显得异常刺耳,淮叶安颇有些着急地拿起遥控器关掉电视,就连手背上的输液管跟着动作有些大幅度的晃动着。
无法接受。
“……在新闻上你的名字又在我的前面,真是让人受不了。”
从小就是这样,小到无论是父母还是老师,同学或者是同事。大到比赛排名或是咖位优先级,知名度与参演作品的数量。她永远都是在自己前面,就连现在也是……
但是这是你死去的新闻通报,那我就理解你一次吧。
我的骗子姐姐。
你直到最后也在骗我,也在演戏沉浸在剧本中,你说着你爱我。
骗子……
……
依旧没有知觉的双腿坐在了轮椅上,但只要手搭上轮椅的扶手就会觉得很冰冷。上下肢体截然不同的感受让淮叶安难受极了。
明明都在轮椅上,腿感觉不到一切,手却能触碰到轮椅,还能去感受其温度。
这种双生感却又截然不同的感受让她似乎想到了那个死去的姐姐。
讨厌……我的腿……
一旁的护士瞧见淮叶安那不好的脸色,关切问着:“淮小姐要是觉得不舒服的话,我们还是回去吧。”
没有立刻给出答复,而沉默了一会问了另个问题。
“我父母他们最近有时间过来一趟吗?”
护士听到这个问题后便有些说不出的别扭感,她的眼睛里还带着同情。
“淮小姐,您的父母现在估计还在处理您姐姐与那些媒体的事情,最近也许有些忙,之后他们肯定会过来的。”
似乎是见淮叶安的脸色还没好转,她又补充了一句:“您和您姐姐是双胞胎姐妹,平时的感情一定很好,我深表同情,这次的事情请您节哀……不过活下来的人还是得向前继续走啊。”
“你又知道些什么?不过只是个外人。”几乎毫不遮掩语气中的厌恶,不留任何情面说出了这句话,“你只是个护士。回病房。”
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护士被这一吓也不敢再说些什么,听话地推着轮椅往住院部走去。
秋季,路上有许多落叶,几乎是铺满了整个走道。轮椅碾过枯萎落叶的声音,在寂静的二人之中显得格外刺耳。
淮叶安看着从空中飘落的枯叶,心里不由得升起一股烦躁。
坠落着的枯黄的,已经失去生命的东西。
她将视线收回,看向自己的双腿,眉头紧锁。还能再次站在舞台上吗?必须要站上去,绝对……
之后的所有日子里,淮叶安十分配合医生的治疗,无论是吃药还是术后的康复训练,她都是听话且费劲心思的。只为了能够再次站上舞台出演,回到那个能证明自己的地方。
站上那个再也没有淮祈阮身影的舞台。
但上天好像从未怜悯过淮叶安,从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她想要的永远得不到,无论怎么做都没办法得到她满意的结果。
“淮小姐,你的腿虽然在慢慢恢复,但想要达到以前的功能性,或者是还想要上台演出,这些都十分困难啊。”医生看完X光片面露难色说道。
淮叶安心中一沉,这样的话不是她想听见的。想要再次站上舞台,特别是那再也没有淮祈阮的舞台,是这样的想法让她坚持到了现在。
如果真的没有办法再次登上舞台,在那天死去的人不如是自己……
医生叹了口气,“淮小姐你先回去吧,继续坚持训练还是有机会的,只是别太勉强自己。”
……
砰!
“叶安小姐!你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