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夜家众人毫无反应,目光紧紧追着前方的夜遥和夜昭,念江飞眸光一沉,“好胆魄!”他将那管短箫接到唇边,冷声道:“除了夜城主,其他人死活不论,不要让他们带走任何东西!”
“是!”
一条条呜咽幽诡的音线从念江飞口中,蔓延至在场所有人耳中,夜昭等人早已封闭了听觉,受到的影响大打折扣,只是浑身一颤,便即刻投入战中。念江飞成名已久,若非他的身体伤残,妄北死后,铁马冰河的掌教或许就是他,但即便如此,念江飞自有念江飞的风骨。他的追随者不在少数,此刻夜阑城众人要面对的也不再是丞前身后的那批人,刀光剑影,再无留手之意。一方势在必得,一方却是首将重伤。不多时,夜家暗卫身上便多了不少伤口。
夜遥的目光已经有迷离之态,结灵符的效力用了大半,他闭了闭眼,比了个手势令道:“莫恋战,往渡口那边撤。”他们乘船而来,如今不过半夜,夜船还在等待。卮忧的尸体被一名暗卫背在身后,护在中间,边打边退,边退边躲,铁马冰河几乎没有不曾受过卮忧教诲的修士,见此情形,再铁石心肠的人都流露出了不忍,一人声音发颤,“念师兄,卮忧尊长他真的没了......他身上有那么深的伤口......还有咒灵符的痕迹。”
在这种时候,他还能观察到这些,若不是其人细心敏锐,便是卮忧的情况实在无可掩藏了,为卮家人收尸的时候,他们其中也有人去过,不论如何都找不到的家主,现如今却被夜阑城的人循着卮安的血脉,追灵追到了。
伤口,咒灵,傀王,符主......
这些事实混杂着呜咽的箫音纷纷乱成一团,萦绕在众人心头。
临近江边,寒冬腊月,北冰河上的寒风带来刺骨的冰冷,还有跑在前面的冰凉的血腥味。下一刻,十几道幽幽灵光在黑夜中犹如一道道闪电,破空而来,夜遥劈手掷出十几张灵符,这些灵符围绕着众人转了一圈,下一刻,落地成阵。
这样的阵法,在念江飞看来或许足够精巧却难言高深,虽说不够致命但在此时却足以救命。铁马冰河众人被困在这方小阵中,即便明知再过片刻就能破阵而出,但他们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夜家众人带着卮忧的身体,登上船,使离远去。
阵法破开,念江飞脸色凝重,江边的寒风吹的人极其苍白,他四下望去,停靠在岸边有不少租赁夜行的船,不远处灯火寥寥,是在渡口边开酒肆的客家,他快步走去,少顷,牵了一匹马出来,回身道:“你们回山吧。”
众人面面相觑,“师兄,那你呢?”
念江飞望着那艘船使离的方向,闭口不言,说罢,他便翻身上马,只手勒紧缰绳,旋即扬长而去。
夜船上,夜昭看着风帆扬起,船开始行水,渡口那边的人停滞在原地,他深深呼了一口气,连忙去看夜遥和众人的情形。伤药已经用尽,聊胜于无。他强迫自己冷静,下令道:“回夜阑城,全速回!”
他们中有的是掌舵的好手,就算夜再深雾再浓,也完全不耽误辨明方向,一路扬帆,天亮就能回去。
北冰河上寒冷刺骨,夜遥在寒风中摇摇欲坠,咬牙一字一句道:“去西川!”
“主子!”夜昭无力地道:“我们先回夜阑城,再把他送过去......”
夜遥垂下眸子,没有说话,结灵符的效用已经完全过去了,他全身脱力,挽星被血液粘在手上,仿佛他还握的紧紧的。铁马冰河逐渐消失在黑夜中,河岸越来越远,船上一片死里逃生后的沉默,就在这时,一道突兀的箫声骤然传入众人耳中。夜昭猛然看向上游,一艘夜船幽灵一般,不知什么时候紧紧跟着他们。
那船越来越近,声音来的极快,北冰河的寒风似乎都停滞了。暗卫们猝然睁大了眼睛,双目通红,直直跪倒在地,仿佛看到了什么令人悲痛欲绝的景象。夜昭提着刀站在船尾,他没有用伤药止痛,这些痛感让他扛到了现在,看着这群生死与共的同胞,如今却宛如任人宰割的傀儡,心头一阵绝望。他眯着眼睛看向那艘船,却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直到船越来越近,夜昭才看清楚那艘船,甲板上站着满满一船的傀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