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祈安拾起自己的下巴，张了张嘴，表情说不出是可怕多一点还是惊诧多一点，刚要说什么，

夜遥怒道：“滚！”

妄北喝道：“出去！”

善祈安被两声虎啸骇得慌不择路，清醒过来后连滚带爬离开事发地，妄北连忙从夜遥身上撤开，此时，刚离开的善祈安却招来一道符，灵符飘在门口，还不待两人反应，便“咣”地一声，将佛堂的门关上。

“......”

他带走了那微弱烛光，也将月光关在门外......

佛堂内死一般寂静，周围死一般黑暗。

半晌，夜遥坐起身。

又半晌，他去摸妄北的手腕，但周围太黑了，不知摸到了哪儿，被妄北一手拍开，夜遥再没有动。

再半晌，妄北尽力收拢心神，声音尽量平静，道：“你刚进来为什么不说话？”

夜遥张了张嘴，片刻后，才闷声道：“我闻到了血腥味......”

妄北差点忘了，夜遥的嗅觉极其敏锐，尤其是对血腥气味，即便她换了衣服，但青霜和皮肤上沾染的那些血渍还没来得及清理掉，距离如此相近，一定会被他察觉。

深更半夜，一个身上带有血腥味的黑衣人藏在佛像背后，出手便是杀招，或许在旁人看来，自己比夜遥更像贼......

妄北无言以对，顿了顿，又想问，“之前询问的时候为什么还不出声？”但转念一想，她只那么一问，夜遥估计也没想到是她，正在发呆，她便自以为对手难缠要先发制人，再之后，似乎更是没给人开口的机会，便杀招频出......但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不知从何时开始，她便下意识地开始给夜遥的一切行为找理由，找借口，找例外了。

夜遥道：“你受伤了？”

妄北一滞，无力道：“不是我的血。”甩了甩头，才察觉二人竟然就这么坐在佛堂地板上，她站起身来，深深吸了一口气，将自己的情绪，神色统统调整了一遍，才走到门口，将门打开。

一转身，夜遥捧着青霜站在她身后，鼻青脸肿，双目泛红，目光上下扫了一遍，确认她无碍，又将青霜系回她腰间，托起她右手腕，不忍道：“抱歉，你忍一忍。”

他这样的神色，妄北实在不想再看一眼，却仍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她那只方才还死死按住对方的手，此刻因为疼痛和无力，不由自主地轻轻颤抖着，夜遥不知从哪儿拿出一小瓶伤药，轻柔地敷在她腕上，先是凉凉的，没一会儿又渐渐温热，妄北只觉得大概明日就能好。

他将伤处固定好、包好药，托着她的手腕，又涩声道：“抱歉...抱歉。”

妄北叹息一声，“那我是不是也要同你道歉？”

她挥了挥小臂，将手腕从他手里抽出来，道：“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伤到？大晚上的打扮成这样来佛堂做什么？”

这样的发式，还有这身似乎是靛蓝色的衣服，妄北眼角一跳，除了善祈安，只怕也没别人了，也不知道善祈安说了什么，竟让他愿意。

妄北心道：好看是好看的，他穿什么都好看。

可惜被自己揍得破了相。

妄北忍不住伸出另一只手，抚摸这一下他鼻翼嘴角发青的地方。

夜遥身形一滞，旋即一张大手便拢住她的手，按在胸口，忍不住微微发颤，“阿北。”

掌心传来猛烈的跳动，妄北那只伸出去的手忍不住一抖，旋即抽出，侧身迈出佛堂，只留给他一个不那么可靠的背影，少顷，极尽可能的平静道：“回去睡觉吧，很晚了。”

夜遥很久都没说话，妄北回头看他，他也目光平静，平静的似乎叫人看不出来，方才那双眼中的光芒有多么明亮炙热。

他轻声道：“好，我收拾一下佛堂。”

妄北无力再说什么，径直朝着卧房去了。

一夜难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