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的消息对应着同一个目的地:秋月湖。
妄北忽然想知道,唆使夜将晨对她进行试探的那人,用的什么说辞,是卮安复活的诡异?还是卮忧失踪的诡异?
她道:“承夜城主好意,那今天晚些时候,我让星哲陪我去秋月湖看看。”
夜将晨神色微变,“他有他的功课要做,再说这毕竟是卮家家事,夜阑城的人不好过多插手,姑娘还是自行去吧。”
妄北道:“既然星哲不方便,那不如夜城主送我过去,左右我对夜阑城人生地不熟,若没人带路,只怕找不到。旁人我也信不过,帮人帮到底,夜家主怎么也得把我送到秋月湖吧?”
夜将晨神色莫测,片刻后,道:“待我去准备一二,酉时在城主府门口接你。”
妄北微笑点头,目送他离去,门口两名暗卫目不斜视,妄北偏头示意他们进来,笑了笑,道:“酉时,太阳都要下去了,你们说能看到什么?”
那两人静默不语,妄北道:“刚刚的事情,你们不会告诉夜城主吧?”
那两名下属连忙道:“城主交代过,姑娘的任何事都不必通报。”
妄北“嗯”了一声,又道:“说了也没关系,夜遥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但若真的说了,那你们可就麻烦咯。”
二人浑身一凛,不敢多言,妄北又道:“星哲今天说的那些,你们都知道吗?”
一人道:“回姑娘,城中有一些传言,但属下知道的不多。”
妄北把玩着青霜,用拇指推开刀颈,又合上,青霜发出“喀嚓喀嚓”的声音,片刻后,静静地看着那人,道:“劳烦你帮我打探一下,淮东野从昨天到今天,都在哪里、做了些什么。我只给你半个时辰,回不来的话就不用过来了,去向夜遥复命吧。”
暗卫被她看的心悸,沉声道:“是!”
用不了一个多时辰,天大概也就黑了。
半个多时辰后,妄北站在城主府门口,看着夜将晨应约而来,微微一笑,“有劳夜家主带路。”
夜将晨神色莫名,“卮安姑娘心情不错?”
妄北腰间挂着青霜,负手同行,展颜道:“夜阑城的傍晚灯火通明,烟火气息十足。”
夜将晨道:“我听小哲说你足不出户,还以为姑娘喜欢清净。”
妄北道:“这两天好日头,好天气,夜阑城也好热闹,我自然更喜欢。”
二人心思各异,这两日好天气,夜阑城有哪些热闹大家都心知肚明,而最热闹的地方,莫过于秋月湖。
夜将晨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不动声色,妄北状似随意道:“夜家主知道淮家这两日也在秋月湖吗?”
夜将晨道:“秋月湖很大,姑娘不必担心。”
妄北笑而不语,一时摸不清夜将晨是在装傻还是真傻。
秋月湖北边湖域。
他们从城主府出发时,天边已剩残阳,一路走到能看到秋月湖时,光线已经昏暗不清了,妄北对夜阑城不熟,但她对危险的嗅觉极其敏锐,尤其是身旁的夜家主,身体逐渐紧绷,想让她不注意到都难。
这里确实不是夜星哲他们抓水鬼的地方,若是光线好,说不定还能远远的眺望到那边的位置,妄北将注意力放在眼下。
此处没有灯火,没有人声。空气微凉,一种湿漉漉的、往骨头缝里钻的阴冷,湖面上没有风,但水纹在动,一圈一圈,从湖心向外扩散。湖水黑沉沉的,连高悬夜空的皎白明月都没有在湖面映照出哪怕一点光亮。岸边只有疯长的芦苇和杂草,沙沙作响。
妄北不动声色地按住腰间的青霜,指腹摩挲着刀鞘上的纹路。目光扫过四周,她偏了偏头,夜将晨就在余光之内,她道:“夜家主,您的人呢?”
夜将晨脚步一顿:“什么?”
“您说在这里着人设了阵,要我来确认我父亲的踪迹,”妄北语气平淡,“总不会就我们两个人吧?”
夜将晨沉默了片刻,他指着前方岸边一处芦苇丛,道:“就是那里。”
妄北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光线太暗,草丛茂密,如今隔着数丈,什么都看不清,妄北抬手示意夜将晨一同过去,二人一前一后走了过去,什么都没有。地面干干净净,连个脚印都没有。
妄北转身看向夜将晨,夜将晨站在原地。
两人的目光在黑暗中交汇。
妄北嘴角一弯,眼里却毫无笑意,“夜家主,您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