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身上的暴戾瞬间消失,他委屈的喊了一声:“师父。”
司澄挑眉看他。
司澄既已清楚谢无的真面目,谢无此刻的虚弱已经毫无意义。
谢无不赞同,他就喜欢一步步的挑战司澄对自己纵容的底线,于是他一字一顿说道:
“师爷。”
师爷——顾云舟。
司澄淡定反驳:“别把你的私人感情带进去。”
谢无:“……”他明明是实话实说。
司澄手指敲着桌面,谢无的眼神跟着那手指,仿佛追蜜的蜜蜂一般。
司澄抓了抓头,其实这般事不应该同谢无说的,但是捅破谢无的身份后,两人谈话反倒更顺畅。
他深吸一口气:“你觉得你那三个师兄是否有杀我的可能?”
“完全有可能啊。”提到别人,谢无颇为不高兴。
司澄点头,无奈说道:“我的确对他们太过严苛。”
“哦,我倒不觉得是这个原因。”谢无果断反驳,他看着司澄惊愕的脸,他勾起笑,坏坏地说道,“若是这个原因,那第一动手的人便是我。”
司澄:“……”
他明明觉得这是个很好的杀人理由,但他这几个徒弟似乎脑袋都不正常。
既然没了乖顺的面具,谢无说话更是无所顾忌,对师兄师姐干脆直呼其名:
“若是容修竹要想杀你,无非是觉得有你这样一个师尊在,只会让自己光明的一生凭白惹上污点。”
“至于钟离若兰,这人一向慕强,求仙问道远不及实力提升给她带来的快感,只是,师父耽于享乐,而她有了师父自然无法再求师。”
司澄无语,这些杀人理由谁能想到。
“至于姜半夏,我倒是能理解他,若是能留下师父,自然留下最美好的一面。”
尽管谢无没说清,但是司澄明白了。
姜半夏追求一切美的东西,但是原本的师父心胸狭窄,怎么也算不上心灵美,于是干脆留下漂亮的皮囊。
司澄只觉得懊悔,若是知道这几人古怪的追求,那自己的“激怒”计划也不会失败……所以,都怪这人!
被瞪的谢无一脸迷茫,不过他享受司澄的目光都放在他身上,于是迫不及待说道:“需要我给你说说几人的手段吗?”
“不用了,”司澄神情淡淡,他早就猜出,“容修竹喜白绫,若兰只用剑,姜半夏善用毒。”
谢无淡定反驳:“错了。”
司澄皱眉,他观察那么久,这个结论不会出错。
谢无轻笑:“他们皆有执念,所事自然刻板,若是细心观察,也能揣摩一二。”
司澄赞同这个结论,哪里想到谢无接下来的话打乱他之前所有的猜想。
“那三人自然也能发现彼此的习惯,弑师可是重罪,他们若是动手,自然会用别人的手法以此洗清冤屈。”
以那几个徒弟的人品,的确做得出来嫁祸这件事。
司澄简直要疯,他还没理清哪道手法杀了自己,结果现在告诉自己,就连手法的主人都不确定。
心累的司澄虚弱问道:“……还有嫌疑目标吗?”
谢无紧紧皱眉,半晌说道:“魔教吧。”
“魔……”司澄仰头,抓着下巴,他来到这个世界那么久,第一次接触到这个字,“是那种长相稀奇古怪的野兽吗?”
“不,那是魔族,早就灭迹百年之久,”谢无摇头,“我说的是魔教。”
“当初你捅破魔教阴谋救下姜半夏,许是那时候便招人记恨了吧。”
与此同时,另一边也在热火朝天的聊天。
就在座破败的古庙里,一个全身包裹在黑布里的男人龇牙咧嘴地撕开脊背的布料,鲜明的血痕赫然映入眼帘。
他不爽地冲着站在窗外的男人嚷道:“喂,给我上点药啊!”
男人双手抱胸,冷笑道:“都叫你不要招惹他了。”
“我哪里想到这人真的不是草包,”受伤的人阴郁地说道,随即他不住地嘀咕,“若是能对他下死手,我就不会处处掣肘。”
窗前男人没搭理他,依他看,若是真的打起来,依照司澄的能力,鹿死谁手可不一定。
懒得听叨叨,他将脸上的面具撤下,眼角画着诡谲花纹,宛如用血画上一般。
这两人赫然就是当初司澄撞破的黑衣人。
面具男人摸着花纹,心想应该去找些人血来补色了。
骷髅男人则是心痛自己失去那么好用的一个木偶。
“喂,你们两个王八蛋快滚开”流浪汉穿着脏兮兮的衣服,杂乱不堪的头发散发恶臭,“这是我的地盘。”
流浪汉一直占据这个破庙,若是晚上回来遇上歇脚的,他会严厉地把这些人赶出去。
见两人没有动静,流浪汉用手中的木棍使劲敲打地面,妄图吓跑两人。
面具男人无趣地看着他,这样低贱的身份做他的颜料都不够格。
骷髅男人烦躁地揉着耳朵,腰间的骷髅掉落,滚到流浪汉脚边。
流浪汉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看清是个人头骨之后吓得直往后退,就在要尖叫的时候——
一柄漂亮的长剑穿透他的心脏。
流浪汉眼睛瞪大,直挺挺的倒在地上,溅起一地灰尘。
同样黑衣的男人冷漠地收剑,掏出洁白秀丽的丝绢擦拭剑上的血渍,随即看向两人,“若是你们再谨慎一点,这次任务就不会失败,你们应该庆幸他没发现异常。”
任务没有完成,另外两人的表情都不好看。
骷髅男人本就看不爽他,于是出言讥讽:“若是你当初就杀了司澄,怎么会落到这个局面。”
黑衣人抬眼阴沉沉的看着他。
面具男人立刻出言缓和气氛:“……算了,人再去找就行,接下来一定要小心,完成主上的任务要紧。”
这次两人都没异议。
面具男人顿了片刻,继续说道:“现在我觉得最麻烦的是谢无,他的身份……”
黑衣人冷漠说道:“那就干脆杀掉好了。”
“你对他怨气也太大了吧,”骷髅男人冷嘲热讽,随即他顿了顿,“我们可不敢下手。”
“你们不敢不代表我不敢。”黑衣人冷漠说道,“我有一个好计划。”
一个完美的计划。
面具男人出言打断:“……能成功吗,司澄似乎对这位小徒弟很偏护啊。”
“放心吧,”黑衣人轻笑,里面满是自信,“他不会管的。”
司澄一向最会看形势。
更何况,这件事也不是司澄想保就能保得下来。
谢无送走被太多信息冲击得表情空白的司澄,笑脸盈盈地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手掌。
师父果然还是在乎自己的,
他痴痴地望着自己的手臂,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传来剧烈的声音,半开的大门突然关上。
谢无猛然站起,警惕地望着前方,手掌放在残剑上。
但是出乎意料地是,预想中的敌人迟迟没来。
就在谢无搞不清状况的时候,一股莫名的血腥味强势地侵入鼻尖。
他只觉一阵恍惚,站不稳地他连忙抓住方桌,伤口炸开,鲜血重新糊了满桌,但是谢无顾不上这个,因为更麻烦的事出现了。
他隐藏的魔气竟因此被勾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