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司澄已经收着力了,但是一通处罚下来,谢无背上已经是纵横交错、鲜血淋漓了。
他拖着疼痛的身体回到自己的房间。
门一合上,谢无那双怯懦的眼瞬间变了,瞬间僵硬冷漠,旁人瞧见也会毛骨悚然,他面无表情地往床边走去。
撕开上衣,从一旁的桌子里拿出药水倒在身上,药水从肩膀滑到腰上。
清洗完伤口他准备包扎。
受伤太多,他已经习惯自我处理。
皮开肉绽的伤口剧烈地紧缩,鲜红的血液随着药水流下,单看就让人心惊胆战,他却面无表情,就连脸上的肌肉都没有发生一丝一毫的变化。
“那个……你没事吧。”
司澄推门进来,手里拿着托盘,盘里赫然放着绷带和药膏。
他实在过意不去,骗人感情是一回事,让人替自己受过是另一回事,如果有一天因为骗人要下地狱,那就让自己来承受就好了。
谢无没想到司澄还记得自己,错愕下他连忙低头掩盖眼里的冷漠。
司澄只以为是因为这个小徒弟被虐待怕了,所以声音更加轻柔,“用这些药吧,下次你不用给我顶罪。”
说完这句话,司澄放下托盘。
谢无透过长长的刘海看向托盘,眼中情绪晦涩不明,他低低说了一声:“谢师父。”
做完这一切,司澄准备离开,结果就看见谢无拿起盘子上的药,直直地往伤口上倒。
尽管刘海遮住大半张脸,但是能够从抽动的嘴角看出谢无很痛苦。
司澄吓了一跳,连忙夺走药瓶,原身没吃过身体上的苦,手指非常顺滑,如同上好的羊脂玉。
谢无见状,连忙跪倒在地,瑟瑟发抖,疼痛让他说话时还带着点颤抖:
“师父,徒儿知道了,配不上那么好的药,你快收回去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司澄小声嘀咕,“算了,我给你包扎吧。”
谢无还在推辞,司澄被激起了逆反心理,一开始只是随口一说,这下是一定要帮忙包扎了。
虽然司澄技巧生疏,但好在谢无皮糙肉厚,场面也算和谐。
司澄继续手里的动作,一边同127聊天:【这个最小的徒弟,虽然受苛待太多,但是性格胆小懦弱,也听师父的话。】
【我觉得他不像是凶手啊。】
【我不赞同,】虽然是玄幻世界但还是古代,没有电灯泡寄宿,127有些烦闷,【像这种老实的人,一般都是最后的变态凶手】
司澄:【……】
司澄困惑:【你最近记录了什么信息】
127一脸认真:【各种侦探小说】
司澄:【……】行吧。
不过127说的不无道理,就在司澄思索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敲门声,顾云舟温润的声音响起:
“小澄,你在里面吗?师父找你说些事。”
司澄一顿,他听到谢无低唤了一声“师父”,纠结几秒,最终还是放下药,轻声说道:“差不多已经包扎好了,剩下的不用管也没事,你也好好休息吧。”
谢无张开嘴巴,露出受伤的模样却不敢说什么。
司澄走出去,轻轻合上门。
谢无直起身子,看着门外露出的两道人影,他们似乎在亲密地说着什么,直到消失不见。
“桀桀桀,怎么,你心软了~”
谢无耳旁突然听到诡异的声音,与此同时,一道黑影从他身上突然冒出。
谢无一言不发。
黑影在他耳边蛊惑道:“你别忘了,这人一直这样,打一棒子给一颗甜枣,难道你还要继续被骗吗?”
“杀了他吧,他欺你辱你,干你一直想干的事吧。”
“闭嘴。”谢无表情冷漠,他一把抓住黑影,手指合拢,黑影立刻像碎片一般破碎,只剩纠缠的耳语折磨谢无。
“……只有杀了他,他才会属于你啊。”
按理来说,司澄在比武台上大放异彩,会有不少人来探究,事实的确如此。
只是访客都被宗主回绝,而司澄也受罚不许出宗门。
所以此刻司澄百无聊赖的坐在宗门后山的桃林处,看着桃花纷飞。
他注意到陪侍的容修竹也在发呆,于是主动问了一句:“修竹在想什么?”
“师父似乎变了许多,”容修竹说话的时候还在观察司澄的脸色,见没动容只好继续说道,“只是想起在人间的一点旧事。”
司澄对他们投来的怀疑视线很淡定。
一方面,在现实世界他因为某个家伙很早就看过《演员的自我修养》熟练掌握技巧,更何况两个世界下来,他早就能完美控制自己的表情。
另一方面,宗主可是探查过,连他都没有察觉出问题,别人也不会说什么。
不过,容修竹的回答让他有些多心。
这位容修竹原是人间皇室的皇子,年幼时经历过残酷的朝堂后宫斗争,应该见惯了白绫吊人的模样。
他下意识地伸手抚摸脖子上早就消失的痕迹。
会是这人勒死自己吗?
他思索的时候,大师兄也在悄悄观察他。
今日的司澄穿了一件比桃花还艳的大袍,那张脸也比落在耳侧的花瓣漂亮。
“师父,”谢无端着托盘走来,“我刚刚下山买了一些桃花糕来,您尝尝。”
虽说仙人早已辟谷,可司澄还是喜欢甜食。
他捻起一块,放入口中,糕点绵密,甜度适当,他满意地点头。
谢无跪在一旁专心侍奉。
容修竹撇头,不屑地冷笑。
看看那家伙谄媚的模样,身为被众人伺候长大的皇子,他可完全做不来这种讨人欢心的事。
“小澄,”一个年轻的男人突然出现在桃林里,“看样子我带来的茶水正是时候。”
司澄抬头看着这人,在记忆里,他算是原身为数不多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