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澄睁开眼睛。

他坐在屏幕前，身上没有湿滑黏腻的雨水，更没有嘴里苦涩的糖果，身上口中干干净净。

他呆坐原地，感觉那些滋味始终挥之不去。

面前的屏幕突然跳出一个消息：【是否删除这个世界的数据？】

司澄：“……”

司澄：“我认为你没必要问我。”

127不赞同，他在后台删着数据，嘴里还嘟囔着：“万一呢，万一你想留着呢。”

司澄手掌不停的搓揉着自己的脸，就算红了他也不在意，闻言轻声反驳：“留着没意义。”

游戏里的一切都是假的，生成的数据只要删除了那就是真正意义上的什么都没发生过。

“127……你可以追踪数据吗？”

“一般可以，”127说道，“但是那个异常数据不可以，更何况你也有心知肚明的答案，何必。”

司澄没说话，他肯定祁老板和山神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却搞不明白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127实在看不下去，那张本来就白皙的脸此刻两侧变成不正常的红，隐隐翻出血丝，他到底是心疼自己的小主人：

“别搓了，你不是说那些都是数据吗？”

司澄一顿，他去掉身上的仪器，双腿曲起放在座椅上，双臂环着抱住小腿，头靠在膝盖上，眼角绯红，整个人缩在一团，轻声嘟囔：“……127，我不想吃糖了。”

“……”127轻声哄道，“那第一个世界结束后我们买的糖果还要吃吗？”

司澄面上纠结，他死死咬着下嘴唇，小声嘀咕：“可以试一试。”

127松了口气，在他驱使下一个小型机器人从司澄面前经过，机器人手指化成剪刀裁开包装袋。

与此同时，咖啡机自动运作，很快，一杯咖啡就泡好了。

机器人拿出盘子，盘子里面放着几颗糖果，经过咖啡机，往咖啡里面加入方糖后放到盘子里，冰箱门自动弹开，机器人经过同时取出巧克力熔岩蛋糕。

将满满当当的盘子放在司澄伸手可得的地方，机器人慢慢地往后退，身上的灯一闪一闪，随后消失。

与此同时，电脑屏幕开始亮起，127轻声哄道：“这一趟下来，你也累了，多吃点东西补充体力。”

司澄问道：“……我哭了吗？”

127没直接回答，而是说起另一件事，“司澄，你完蛋了，你爱上他了。”

“不可能！”司澄严厉反驳，“我不会爱上除了那个家伙以外的人。”

127只觉得荒谬：“你不觉得你为一个搞失踪的家伙守活寡很奇怪吗？”

司澄直接反问：“你不觉得我爱上一个注定要消失的数据更加奇怪吗？”

127无言以对，以现在的情况来看，病毒死亡也意味着那道奇怪的数据也会跟着消失。

司澄死死揪着身下的座椅，他又缩成一团，他肯定自己没有哭，一如自己不会再爱上别人。

当年的背叛告诉他不要信任朋友，后来的失踪告诉他不要轻易交出自己的心。

他一定不要重蹈覆辙。

再次被抛弃的滋味实在太让人难受了。

【甲方（麻烦病毒的）：我希望你能加快你的工作】

司澄打起精神，给现实世界的金主发去消息。

【橙子：好的。】

与此同时，一座高楼大厦里年轻男人丢下手机，砸在面前厚厚的各种合同面前，他抓狂道：“为什么让我来处理。”

身旁的秘书周娜冷静说道：“谁叫你现在是代理总裁呢。”

代理总裁：……干得他想死。

*

司澄睁开眼睛，只觉得他的头好重好痛，一时间还有点抬不起来。

他完全不明白为什么这次会这样。

他尝试了好几次都没有成功，干脆就保持这姿势将头放在桌子上，轻声呼唤127。

【这次的我的身份……】司澄一顿，随即换了一个问法，【这次死者是谁？】

他暗自祈祷不要和上个世界一样，一下蹦出那么多死者。

【这次死者只有一个。】

司澄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见自家Ai继续说道，

【你】

【……】司澄一瞬间怀疑自己听错了，他不得不强调，【我是在问后一个问题。】

127肯定点头：【我回答的正是后面问题。】

司澄一愣，随即伸手抚摸自己的脖子，手指往下一按，果然，脖子中间传来剧痛。

司澄恍然大悟，果然刚刚头抬不起来是有原因的。

因为勒死，恐怕他的脑袋和身体已经分家了。

他穿进来，读档了这具已经死亡的身体。

数据一点点地修复他脖子上的伤口，司澄将头抬起，转悠了几下。

他歪头揉着脖子，皱眉思索：【所以，这次凶手就是勒死“我”的人】

127摇头，轻声说道，语气带着怜悯：【我觉得最好检查一下自己的身体】

司澄：【？】

他困惑地想要站起来，却感觉腿脚一软，头昏脑涨，于是又跌回了座位。

他坐在凳子上大口呼吸，怀疑是因为数据修补导致他的不适应。

他正努力压制着喉咙里的呕吐感，余光却瞥见旁边镜子里自己绿色大袍的胸口位置有一块明显的血渍。

司澄：【？】

司澄：【？？？】

等等，该不会刚才的头晕……

127残忍的为他补上后半句：【应该是中毒】

这次死者是不多，但是凶手不少啊！

司澄满脸绝望的询问127：【可以确定具体死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