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保证温家有生存的资本就够了,香火繁盛、家财万贯不在他的考虑之内。
时代如同一辆快速的列车,碾过了一切落后于时代的东西。
现代化带着年轻人往外走,引进了一些高科技,农田产量升高,虚无缥缈的信仰赶不上落到实处的科学。
人们早就不再依赖所谓的神明。
这时候,山神也没在乎。
但他的确注意到温守根。
他是温家的最后一个子嗣,父母也早早就搬离了村子在镇上打工,温家的痕迹只剩山上已经荒废的墓地。
搞来搞去,温家反倒成为了村里的外姓人。
他倒是认识温守根爷爷,那是一个很虔诚的信徒,喜欢带着年幼的温守根在山里山下讲着关于山神的故事。
后来,温守根爷爷去世,受过外面教育的温守根父母也带温守根离开了村子。
几年后,不过七八岁的温守根回村了。
山神的确不是掌管生死的判官,但是他清楚地了解温家的血脉。
——温守根父母车祸去世,没有亲戚的他重新回到了这块孕育温家的土地。
尽管一个小孩生活艰难,但是他遵守温家的规矩,每月来给山神献上瓜果蔬菜。
而山神,也遵守了和温家先人的约定。
只要温守根活在这片土地的一天,他都会给予他足够的食物。
温守根长成二十多岁的大小伙,依旧没想过离开村子。
山神倒是明白他的心思,他的亲人已经死绝,只有这个活在祖训里的山神是他在世间的唯一联系。
——山神总是时不时地陷入沉睡,再一次苏醒,是察觉到温家的血脉最后彻底断绝。
之后他就看到温守根的尸体,到底是受过供奉,所以决定帮忙找出凶手。
彻底了断和温家的因果缘分。
司澄听完故事,他感到一股不舒服,因为温守根和山神这种微妙却无法断开的联系,他强迫自己转换思路,沉声道:“既然村里人没有做出反应,那就说明凶手现在不在村。”
“那你们可难查了。”温守根摊手道,村里可不少人外出打工,极端点的几年都不回来。
司澄遥望着院子外的村子,夜晚中只有零星几个光亮。
这个镇子没有多少就业机会,大多数人在外打工,不少屋子都空了,几乎全家在外。
当年这块被众人争夺的土地也被时代抛弃了。
潘途零头疼,哀叹一声:“非常难啊!”
温守根死在过年那几天,正好是在外打工的人回来,等山神用温守根身体下山的时候,打工回来的人早就复工了。
“算了,”司澄吐出心口那口气,“明天再查吧。”
工作量太大,一时间也没有办法理完。
司澄笑眯眯的看着山神:“看样子我们目标一致,那之后你就乖乖合作吧。”
山神装模作样的叹气,想要再讨点好处,“找出凶手对我而言好像也不是那么重要了啊。”
*
天刚亮,司澄对种田的三人一番柔情蜜意的鼓励,成功激发这几个雄性的竞争心后,果断和潘途零开始商讨起来。
潘途零在一旁看到目瞪口呆,认真询问自己要是司澄勾引的话能撑住几招。
司澄凑过来困惑:“你在发什么呆……耳朵怎么红了。”
潘途零痛心疾首:“这一切都是游戏对我的考验。”
司澄:“?”
司澄懒得思考潘途零所想,既然都杀人,说不定凶手对温守根具有恶意。
因此他们就要打听谁跟温守根关系不好。
潘途零无奈:“我觉得自己的嘴巴都要说秃噜皮了。”
他混在情报网里,瓜子都献出几斤,再待下去,恐怕那些阿姨都要给他说亲了。
没等司澄搭话,门口传来一道暴躁的男声:
“司澄!混账!给我开门!”
面对怒吼司澄丝毫不惧,他淡定地走到铁门拉开。
男人显然没想到司澄那么干脆,挥舞的手收不住力踉跄着差点摔了个狗吃屎。
司澄看着这张陌生的脸:“你是?”
潘途零凑上来,轻声提醒:“潘林他哥,一直在外打工,所以你不认识。”
潘木抬头:“你傻逼吧,在警察那里乱说什么?!”
潘木显然比司澄高一个头,长得壮壮的,站在那里就很有压迫感。
司澄丝毫不慌,他淡定说道:“我只是说出我知道的消息,抓人的可不是我,杀人的更不是我。”
潘木大口地呼吸,“杀人”一词让他面色涨红,周围村民的指指点点更是让他表情扭曲。
他继续骂道:“都是你这个贱人乱说话,我家潘林胆子那么小,怎么可能敢杀人呢。”
司澄冷漠地反驳:“你要是觉得潘林无辜,可以自己跟警察说。”
潘木脸色难看,他一开始得知潘林杀人的事,自然不敢相信,于是进看守所,一次次的质问,潘林都坚持就是自己杀人。
李三根家这几天天天来他家闹,张口闭口要他家赔几百万。
狗屁的几百万,几万他都掏不起。
但是潘林杀人是事实,他只能将怒火全部倾洒在司澄身上。
他不依不饶的骂道:“这种事,你能先跟我家商量吗,咱们都是村里村外的乡亲,你一定要那么撕破脸吗!”
司澄被纠缠烦了:“那你现在可以跟李三根家商量商量,你不是说都村里村外吗?”
看他们家原不原谅。
潘木想起李家那张脸,怒火更盛,推开上前阻拦的潘途零,一把抓住司澄的领子,长满老茧的手就要打下去。
一道黑影包裹住潘木,有力的大手制止他的动作,温守根低沉的声音传出:“你要做什么?”
潘木不得不放开司澄。
司澄淡定的整理弄乱的领子。
温守根自然看不了司澄受伤,他冷笑一声,刚想威胁潘木不要找司澄麻烦。
哪知潘木脸色剧变,在村里人的围观下着急忙慌的跑来。
温守根:“?”
他都还没凶,这人怎么就跑了。
司澄看着潘木的背影,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