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澄平安回到村子里,潘途零切实松了一口气。
“这个手镯碎了,”司澄将包裹着碎片的手绢交给潘途零,“我陪你一个吧。”
潘途零挥手:“不用,赶集的时候买的,也就五块钱。”
他最关心的还是从王大师那里得到的消息。
司澄无奈说道:“他不确定鬼的身份,他当时也是误打误撞召鬼成功的。”
潘途零:“……”
这天师也太不靠谱了吧。
司澄拉了一把凳子,掏出一个图画本,和潘途零开始商量哪起案子是人为的。
按照温守根所说,他提到的三个鬼是司澄回村前出现的那三个,而后来出现的女鬼可以肯定是秦娥。
而王大师来到村子,是为了召唤自己的姑姑报仇。
因此有两个案件已经确定是鬼做的。
但是还有两个不确定。
一个是李三根溺水案。
另一个则是潘招兰上吊案。
潘途零看着图画,困惑地说道:“上吊的那个不是鬼弄的?那次我们两个不都看到鬼的模样了吗?”
那黑乎乎的一团不是吗?
“不能,”司澄收起本子,无奈说道,“王大师说那个黑影只是他随便找了个鬼来糊弄的。”
不过男人的妻子鬼出现倒是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司澄皱眉,这样看来,男人的嫌疑也不能排除,毕竟也有可能是他杀了自己的妻子,这样的话,潘招兰就不是被鬼弄死的。
It's always the husband.
正思索间潘正志正好经过司澄家门口。
他的头弯的越发厉害了,脖子已经凹陷的厉害,就快和肩膀形成90度的角度,因为脖子的重量,他的身体不得不弯下来,整个人显得有些佝偻。
他使劲敲了敲自己的后脖颈,似乎驱鬼后他的神经质一同消失,他同司澄喊道:
“你这盒子还要不要啊,不要送给叔了呗。”
司澄看着潘正志脖子上的女人,她跨坐在他肩膀上,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弧度将脸牢牢靠在潘正志脸颊上。
满脸的甜蜜。
司澄挑眉,似乎不像是想象中的关系很差啊。
他随口应付了潘正志几句,等走远后同潘途零说道:“我不觉得他是凶手,他的性格有些懦弱。”
两人的关系显然是女强男弱,在村里大部分人也是说潘正志媳妇泼辣强势。
潘途零保留反对意见:“不一定,这种老实人说不定才是最危险的。”
司澄摇摇头,他倒不是这个意思。
表面来看,潘正志懦弱不敢惹事,但他觉得,在那两人的关系中,说不定他才是主导的那方。
这种以退为进的夺权姿态他也见过。
这才能说明为什么潘招兰对他那么迷恋。
司澄放下笔,挑眉说道:“放心吧,我已经有了凶手的想法,不过得找个家伙帮忙。”
“行,”潘途零无条件相信司澄,随即他感叹道,“幸好只有三个鬼,这样看来只有一个死者,真是太好了。”
多个死者,万一凶手不一样更难查。
说完,他察觉到司澄的视线,困惑道:“……你看我干什么?”
“我只是觉得,你说这话让我很不安啊。”
毕竟这人的倒霉属性太厉害了。
潘途零:“……”我还是闭嘴吧。
*
温守根背着一袋子从山上摘来的笋子,刚放在家门口就看见里面端坐着司澄。
他顿了顿,几步走到外面,将房屋一览无遗,随后冲司澄说道:“这是我家没错吧。”
司澄理直气壮:“谁叫你把钥匙放在窗户边,只是用个酒瓶盖住。”不然他也进不来。
温守根:“……”他已经吸取上次的教训锁门了。
不过不会跟他吵这些鸡毛蒜皮的事,反正他吵不过,闭嘴为妙。
司澄看着温守根坐着开始剥开春笋外面的壳。
比起众人口中虚无缥缈的山神,他更像个踏实生活的人类。
他清了清嗓子:“上次你性骚扰我的事……”
温守根脸一下红了:“你一个人类,总是说这些事,害不害臊。”
司澄权当听不见,继续说:“作为补偿,你帮我做一件事呗。”
温守根心里升起一股无名的火,他和司澄的一桩桩一件件的心动都被司澄当作可以交换的筹码。
对于司澄来说,自己和那三个被他耍的团团转的蠢货人类没有区别。
他硬邦邦说道:“不可能,你要觉得你吃亏,你可以对我性骚扰回来。”
他耸肩继续说:“我反正不介意。”
司澄:“……”那他才是亏大了。
司澄继续说道:“作为朋友,帮个忙呗。”
温守根心里的火没灭反倒愈来愈大。
他才不屑做什么朋友。
他压低声音说道:“你认为山神是什么?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玩物吗?”
“我告诉你,我不需要一个人类作为朋友。”
“你会和一个你都瞧不起的蚂蚁做朋友吗?”
“司澄,你把自己看得太高,把别人看得太低了。”
司澄不语。
他不否认这句话,自身绝美的皮囊和在孤儿院养成的看人心的能力,让他学会怎么样就能掌握一个人让自己过得更好。
他也曾付出一腔热情,最终却落得个众叛亲离的下场
他嘲讽地一笑。
嘲笑自己的胆小和懦弱。
寂静的房间里只剩下温守根掰断春笋的“啪嗒”声。
……刚刚自己是不是话说得太重了!!!
要不要安慰啊,万一司澄哭了,自己还可以顺理成章的把他抱在怀里安慰。
可是狠话都说出去了。
就在温守根心乱如麻的时候,只觉得有人戳了戳自己的腰窝。
他凶巴巴的转脸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