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

裂缝边缘的碎石忽然崩下一块。

光头男人站在裂缝边，手里握着那根电击棍，棍身上的蓝光已经亮得刺眼，整条棍身像是烧着了一样发烫。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那个残阵的光纹已经碎成了一段一段的，像一张被人撕烂的蜘蛛网，只剩下最外围几条还勉强连接着。

他笑了。

那笑容很难看，带着血丝和满脸的汗水，像一个在悬崖边爬了半天的人终于踩到了平地。

“破阵，不过如此。”

他抬腿，踩着碎光纹，直接跳进了裂缝里。

落地的瞬间，脚底传来一阵潮湿的触感。暗河边的地面是湿的，踩上去软软的，像是长年泡在水里的泥土。空气中那股铁锈味浓得让人想吐，伴随着一股隐隐的腐烂气息，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底泡了很久很久。

光头男人站直身子，第一眼就看到了林倦。

林倦站在暗河边，面对着那片泛着暗光的水面。

他的校服湿了大半，裤腿上也沾满了泥，头发乱糟糟的，有几缕贴在额头上。他的肩膀微微塌着，像是整个人刚从水里爬上来不久，累得有些站不直。

那只黑猫蹲在他脚边，浑身的毛还没完全收回去，尾巴炸得像一根粗粗的鸡毛掸子。

光头男人笑得更开了。

“你发现了？”

他的声音在裂缝里回荡，带着一点瓮声瓮气的回音。

林倦没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可惜，太晚了。”

光头男人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装置——黑色的，扁扁的，表面有金属光泽，边缘嵌着一圈细密的蓝色纹路，像是某种电路板，又像是刻在上面的符文。那蓝光在纹路里缓缓流淌，像活的一样。

林倦终于转过头来，看了一眼那装置。

光头男人把那装置举到面前，脸上的笑容几乎是得意的。

“能量共振器。知道它干嘛用的吗？”

林倦没答话。

“它能发出和妖兽体内生物能量同频的震荡波，加快它的苏醒速度。”光头男人一字一顿地说，像是在给一个学生上课，“本来我们计划用灵脉的能量慢慢喂它，让它自然醒。那样更稳妥，也更可控。”

他顿了顿，笑容里多了一丝冷意。

“但你发现了河底的东西，还打算装泄能阀。那就没办法了。”

他指了指暗河的水面。

“这头妖兽有个外号——‘城市吞噬者’。它会吸收方圆十公里的能量，包括异能者的力量。等它完全苏醒，整个青藤市，都会变成一片废墟。”

他说完这句话，手指已经按在了共振器的启动键上。

然后他愣住了。

林倦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看起来很疲惫，像是熬了一整个通宵没睡的人，终于等到下课的铃声响了。嘴角往上挑了一点点，眼皮半耷拉着，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懒散。

“你确定它能醒？”

光头男人的手指停在按键上，没按下去。

他看着林倦，目光在对方那张黄瘦的脸上扫了两遍，想从那张脸上找到一丝心虚或是慌乱。但什么也没找到。

林倦抬手指了指暗河里的那个巨大黑影。

“我刚刚已经把它重新封印了——用灵脉的能量，反向堵住了你的共振信号。”

光头男人的脸色变了。

“你胡说！”

他冲向暗河边，蹲下身，把手按在水面上。一层淡蓝色的光从他的掌心扩散开来，小心翼翼地探入水中，搜寻着妖兽体内的能量波动。

三秒后，他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妖兽体内的能量确实在平稳地回流——像一条涨潮的河正在慢慢退潮，能量从它的四肢百骸流向核心，然后安静地停在那里，不再往外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