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倦的身影在蓝光中炸开。

不是被击中，是他自己散的——黑色影铠在电弧触到前一瞬，像墨水溶进水里一样，无声无息地化开，又在光头身后三米处重新凝成人形。整个过程不超过半秒，快到那些追着他眼睛的蓝色电弧还没反应过来，还在原地滋滋作响。

光头没回头。

但他笑了。

“就知道你会这手。”

话音刚落，地面裂缝里喷出的三道光柱忽然变了颜色——从左到右，依次是赤红、深蓝、惨白。三种颜色在天顶上撞在一起，把夜空切割成三块，像有人拿彩色的刀把天划了几道口子。

能量波动猛地炸开。

林倦刚凝聚的影铠被那股冲击波震得晃了一下，他脚下一个踉跄，往后滑了半步。黑色指甲在空气里划出一道弧线，勉强稳住重心。胸口传来一阵钝痛，像被人拿锤子隔着肋骨敲了一下。

他咬牙。

白帝的伤还没好利索。之前那场“借势·归一”的反噬，能量通道还裂着几条缝，刚才硬冲那一下，裂缝又扯开了。

妈的。

光头转过身来，看着林倦站稳的样子，眼神里多了一丝玩味：“影君？就这？”

林倦没搭理他，转头扫了一眼广场。

白帝那边已经和七八个人交上手了。重力场的紫色纹路在地面上蔓延，三个冲在最前面的神谕成员刚踏进去，身体就像被无形的手按住了肩膀，膝盖一弯，差点跪下去。但白帝的眉头皱了一下——另外五个没进重力场的人，站在边缘，手里捏着某种发光的晶体，晶体表面浮着淡金色的纹路，那些纹路一明一灭，像在呼吸。

白帝的重力场碰到那些金色纹路，像水遇到了油，被轻轻弹开。

专门针对重力场的法器。

林倦心里一沉。

神谕这是做了功课来的。

猎鹰那边也不乐观。她从腰后拔出两把短刃，银白色的光在刃身上流转，像融化的月光。但她面前站着两个人——一个皮肤泛着铜色，像全身浇了一层铁水，另一个身形飘忽，脚下没有声音，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一道浅浅的霜痕。

猎鹰的刃光砍在那铜色皮肤上，溅出一串火花，对方纹丝不动。那飘忽的人已经绕到了她侧面，指尖凝出一根冰锥，朝她肋下扎去。

猎鹰侧身躲过，冰锥擦着她的外套划过，在布料上留下一道白痕。她反手一刀逼退铜皮人，但脚步已经乱了，呼吸也开始变急。

林倦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手背上的黑色纹路有几处已经淡了，像褪色的墨水。那是他能量供给不足的信号。

他抬头看天。

三色光柱还在往上升，颜色越来越浓。他能感觉到脚下地底的灵脉在翻滚——像一头被激怒的巨兽，正在挣脱束缚，随时可能从地下彻底喷涌出来。

时间不多了。

光头显然也知道这一点。他往后退了一步，举起手里的电击棍，棍身上的蓝光猛地亮起，刺得人眼睛发疼。

“所有人，别让他靠近光柱！”光头吼道，声音在广场上空回荡，“再拖十分钟，灵脉交汇点就会被能量涨破！到时候这座城市的地基——全废！”

他话音未落，广场四周的阴影里，又涌出十几个人。

有的踩着碎裂的地砖边缘疾跑，有的从倒塌的雕塑后探出头来，有的蹲在喷泉的围栏上——二十余人，从各个方向同时朝林倦逼近。每个人身上都浮着不同颜色的能量光晕，像一群围猎的狼。

林倦站在原地，没动。

他深吸一口气，眼皮垂了垂，像是在数数。

一。

二。

三。

第一个冲到他面前的是个矮个子女生，看着不到二十岁，但她的双手已经变成了暗红色——像烧红的铁块，带着灼热的气浪，直直朝林倦的脸抓来。

林倦侧头，躲过。

他的动作不大，就像上课走神时不经意偏了一下脑袋。那记灼热的爪击擦着他的耳边划过，带起一缕焦糊味。

林倦抬起左手，手背轻轻一拍对方的腕关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