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头是一扇铁门。
和他上次看到的一样——铁门表面布满了灰色的铜绿,门框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在黑暗中发着暗红色的光,像血管里流淌的血液,一明一暗地跳动着,像是某种生物的心跳节奏。
林倦在门前站住了。
他伸手碰了一下门上的符号。
触感温热。
而且那些符文在接触到他的指尖时,跳动得更快了——像一只沉睡的野兽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开始苏醒。
他能感觉到门那一边传来的能量波动。
不是那种剧烈的、狂暴的冲击,而是一种缓慢的、沉稳的呼吸节奏。像一个人在睡觉,胸腔规律地起伏,很安静,很稳。
白帝就在里面。
而且,他在等人。
林倦把手按在铁门上,用了点力推了一下。
铁门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响声,像是许久没有被推开过,铰链吱呀作响。门缝逐渐变大,从拳头宽的缝隙里透出一片柔和的白光。
他侧身挤了进去。
铁门后面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
至少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穹顶呈拱形,高度目测有七八米。墙壁上密密麻麻地刻着各种符文,有些是林倦熟悉的,有些他甚至没见过。整个空间被一层淡白色的柔和光芒笼罩着,像清晨的薄雾。
圆形空间的中央,有一个高台。
高台呈八角形,由石头砌成,高度约两米。台面上铺着一层白色的光芒,像流动的水一样,沿着台面边缘缓缓地淌下去,汇入地面的符文回路中。
高台上坐着一个人。
穿着白色的衣服,衣料看起来很轻,像丝绸,又比丝绸更薄。那人的头发很长,已经长到了腰际,披散在肩上和背上,像一匹白色的瀑布。
脸上盖着一个青铜面具。
面具没有表情,五官线条简单,只在眼眶的位置开了两道细细的缝。看不到里面的眼睛,但林倦能感觉到——有目光从那两道缝隙里射出来,正落在他身上。
他迈进门里的时候,铁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发出一声低沉的“咚”。
白光照亮了整个空间。
林倦站在门口,和白帝隔着半个操场的距离对视。
安静了大概三秒钟。
然后那个人开口了。
“好久不见。”
声音从青铜面具后面传出来,低沉得像大提琴的共鸣,又带着一丝难以形容的笑意。像是一个沉睡很久的人伸了个懒腰,语气里带着一种很淡的、重逢故人的欣喜。
“影君。”
林倦愣在原地。
不是因为这个称呼,而是因为那个声音——他在裂缝外面听到过。那个从地底传上来的、像回声一样的“你来了”,和现在这个声音,一模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还能认出我?”
白帝缓缓站起身。
动作不急不躁,像一个睡够了的人从床上坐起来。他站起来的时候,高度让林倦有点意外——至少一米八五,身形清瘦,但比例很好,站在高台上像一杆竹。
他低头,隔着青铜面具,看着林倦。
“你的味道,”白帝说,声音里带着笑意,“我怎么可能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