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倦的瞳孔猛地一缩。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张完整的结构图。线条密密麻麻,标注精确到每一个节点的能量流向,每一个阵眼的符文排列,每一条金色纹路的走向——那正是他几个小时前刚在石室里见过的东西。
灵潮封印的完整设计图。
比他自己从父亲残影那里感知到的还要精细,还要系统,像是有人花了漫长的时间,一点一点把这座封印拆解、分析、重新绘制出来。每一个符文的排布顺序,每一条能量线的交叉角度,甚至边缘处用细小的字标注着“此处易损”和“修复建议”。
林倦的手指停在屏幕上,很久没有动。
然后他看到邮件最底部还有一行字。
“你吞下的不只是力量。”
“三日后午夜,市中心旧塔楼,请独自前来。”
“——一位故人的朋友。”
林倦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故人的朋友。
他父亲的朋友?还是别的什么人?
这封邮件背后的人,知道他会去石室,知道他会经历今晚的事。甚至——可能知道他父亲留下的残影会在那里等他。
林倦把手机锁屏,躺倒在床上。
天花板的白漆有些发黄,角落里有道细小的裂缝。他就那么躺着,盯着天花板,像在发呆,又像在想很多事情。
过了好一会儿。
“真有你的,老爸。”他对着天花板说了句,“死都死了,还给留这么多课后作业。”
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带着点好笑,带着点说不上来的复杂。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过了大概有两三分钟,林倦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眼睛闭上了,身体也放松了。像是真的打算就这么睡过去。
然后他体内的那股力量轻轻震动了一下。
不是暴动,不是挣扎。
像是一个人在点头。
很轻。
很自然。
林倦睁开眼。
“别闹了,”他说,“让我睡会儿。”
那股力量安静下来了。
真的安静了。
像一个听懂了的人,乖乖闭嘴,不再打扰。
林倦愣了。
他盯着天花板,眼睛一眨不眨。
刚才那股力量……是在回应他?
他自己的意识?还是封印里那个正在苏醒的东西?
林倦沉默了很久。他感受着体内那股安静下来的力量,感受着它在皮肤下微微伏动,像是在呼吸,像是在等他再说一句话。
他想起邮件里的那句话——你吞下的不只是力量。
他忽然觉得,这趟回来可能没那么容易睡个好觉了。
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那条邮件的提示还在通知栏里挂着。
林倦没看它。
他只是盯着天花板,感受着体内那股安静的、像是在听他说话的东西。
“……真有你的。”他低声说。
不知道是说给父亲听的,还是说给体内那个东西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