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倦没回答。

白梦笑了笑，转过身，朝街道尽头走去。

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广场上渐渐远了，没有迟疑，没有停顿，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像是在走一条早就选好的路。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又渐渐缩短，最后消失在路灯与路灯之间的黑暗里。

苏小柔抬头看着她离去的方向。

“她……真的走了？”

“嗯。”林倦说。

“她还会回来吗？”苏小柔问。

林倦想了想。

“不知道。”

楚枫把剑插回鞘里。他看着白梦消失的方向，目光沉了沉，然后转头看林倦。路灯的光照在他的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一丝不苟。

“她说的是真的吗？”

“什么？”

“灵潮的力量——在你体内？”

林倦没有回答。

他仰头看着发白的天空。凌晨的云层正在慢慢变薄，光线从云层后面渗出来，像一张被水浸透的纸。风不大，能听到远处公路上偶尔驶过的车声。

过了很久。

他说：“不只是力量。”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还有一个人。”

楚枫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他看着林倦，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不是没听懂——是听懂了，但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

苏小柔的手指攥紧了袖口。她的嘴唇微微发抖，但没有说话。

王铁柱挠了挠后脑勺，又放下了手。

林倦站起来。

动作有点慢，像是真的累了。他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掌心里的金色纹路——在路灯下，那些纹路几乎看不见了，只有他知道它们还在那里。

“我得回去查点东西。”他说，“你们也休息。”

他走出几步，忽然停下来。

没有回头。

“别告诉别人我今天做的事。”

语气平淡。

“包括成语。”

他继续走了。

身影在路灯下一晃一晃的，最后消失在广场尽头的巷子里。

喷泉边，三个人还在坐着。

楚枫的目光还停留在林倦离开的方向，手里的剑鞘被他握得很紧，指节微微泛白。苏小柔低着头，双手放在膝盖上，指甲在扣着袖口上的一根线头。王铁柱挠了挠头，又挠了挠头。

一阵风吹过来，喷泉池子里积着的污水荡开一圈圈细小的波纹。

楚枫站起来。

“走吧，回去。”

苏小柔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楚枫哥，他……”

“他说查东西，就让他查。”楚枫的声音很稳，“咱们回去守着据点。等他回来。”

他说着，顿了顿。

“总要有人等着他。”

天又亮了一分。

路灯还没熄，城市还没醒。远处的天际线上，云层后面渗出了第一线灰白色的光，像谁在天边画了一道细线。这城市还没醒，该醒的人，都已经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