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洞外的空地上，月光稀薄，被头顶的树冠筛成碎片，洒在碎石和杂草间。空气里还残留着从遗迹通风口涌出来的那股潮湿的、混合着岩石粉末和古老符文的焦糊味。

神谕队长坐在一块半人高的青石上。她摘了战术头盔，露出一张算不上年轻但线条锐利的脸，短发贴着头皮，右耳上方有一道浅浅的疤。她把头盔搁在膝盖上，手指不紧不慢地敲着硬质塑料外壳，目光像把尺子，从头到脚量着对面的楚枫。

楚枫坐在她对面三米外的一块石头上，背挺得很直，膝盖分开，两手搭在膝头——是个随时能暴起拔剑的姿势。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对方，目光不闪不避。

林倦蹲在旁边一块矮石头上，嘴里嚼着从兜里摸出来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进去的一包干脆面。

“咔嚓。”

他咬了一口，声音在安静的空地上格外清脆。

楚枫眼角抽了一下，没回头。

神谕队长的目光从楚枫脸上移开，落到林倦身上，停了大概两秒。然后她开口了，声音不冷不热，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刚才那个学生，破解了我们的实验室都研究了三个月的机关。”

她没说“他”，直接用了“那个学生”。

楚枫眉头动了一下。

“他要么是天才，”神谕队长继续说，语气平淡得像在念报告，“要么是影君本人。”

“咔嚓。”

林倦又咬了一口干脆面。

楚枫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很稳：“他是我们学校的学生。”

神谕队长笑了。那笑意没到眼睛，只是在嘴角弯了一下，像刀子划开一道口子：“你信吗？”

楚枫没接话。

“你要不信，我就把他带走，慢慢研究。”神谕队长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甚至带着点商量的味道，像在说“要不咱们换个地方喝茶”。

楚枫的脸沉了下来。

他放在膝头上的手收紧了，指节微微发白。

林倦把最后一块干脆面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声音在那片沉默里显得特别突兀。他抬起头，看了看楚枫紧绷的背影，又看了看对面那个正拿眼神剐他的神谕队长，举手示意了一下。

“那个，”他说，“我有个主意。”

神谕队长眯起眼睛。

“咱们大家一起探索回音殿，各凭本事。谁拿到核心钥匙，谁说了算。”林倦说完，看了看楚枫，又看了看神谕队长，“公平竞争，不伤和气。”

神谕队长没立刻答话。她盯着林倦看了好几秒，眼珠子都没转一下，像是在重新评估面前这个嘴里还挂着碎屑的高中生。然后她忽然笑了，这次笑得稍微真了一点——“咔嚓”那种笑，刀片刮过磨刀石的感觉。

“可以。”

她顿了顿。

“但我有条件——你得在我视线范围内。”

林倦耸耸肩：“没问题。反正我也跑不掉。”

神谕队长点了点头，站起来，把头盔夹在腋下，转身往她那侧的小队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头看了楚枫一眼：“你的意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