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掌。

第五掌。

每轰出一掌，他都感觉体内的力气少一分，四肢越来越软，视线越来越模糊。金色光也一次比一次暗，从刺目的金变成淡黄，最后只剩一层薄薄的光膜贴在掌心。

但那只手还在往下压。

越来越近。

暗灰色的掌心离他头顶不到三米，压迫感像一面墙压下来，空气变得黏稠，呼吸都变得困难。林倦能闻到那只手上传来的气味——像腐烂的肉和铁锈混在一起，刺鼻，恶心。

他后撤了一步。

脚后跟撞到操场边缘的水泥台阶，被绊了一下。林倦稳住身形，抬头看着那只手。

完了吗？

他心里闪过这个念头。

但下一秒，他一拳砸在自己胸口。疼，很疼，疼得他眼前发黑。但就是这股疼，让他清醒了几分。林倦咬着牙，从嗓子眼里逼出一声低吼，把所有还能调动的能量全部压进右臂。

经脉在撕裂，血管在膨胀。

右臂上的校服炸开，袖子碎成布条飘散。

林倦抬手，一拳轰出。

这一拳没有光，没有能量波动，就是纯粹的一拳。拳头砸在巨手掌心，发出一声闷响——不是爆炸声，是骨头砸在硬物上的声音。

那只手僵住了。

一秒。

两秒。

巨手纹路里的暗红色光开始闪烁，像是灯泡在熄灭前最后的挣扎。裂纹从拳头和掌心的接触点蔓延开，沿着纹路扩散，越裂越多，越裂越深。黑色液体从裂纹里涌出来，滴在地上，冒出一片白烟。

巨手开始往回缩。

先是手指，再是手掌，一点一点地缩回天空的裂缝里。裂缝边缘的暗红色光也在消退，像退潮一样，一点点退回去。那只手在裂缝后面消失了，裂缝边缘的黑色纹路也开始愈合，像伤口在慢慢结痂。

天空慢慢恢复成蓝色。

林倦站在原地，右臂垂在身侧，血顺着指尖往下滴。

他盯着天空看了几秒。

裂缝不见了。

那只手也不见了。

“……总算解决了。”

他呼出一口气，绷紧的肩膀往下松了松。刚准备转身——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很轻，很稳。

林倦回头。

先知站在操场入口，脸色苍白，气息不稳，衣角被风刮得凌乱。她看着林倦垂在身侧还在滴血的手臂，又抬头看了看天空。

沉默了两秒。

“我来帮你。”

先知说。

林倦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先知往前走了一步，停在林倦面前。她抬头看着他，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

“因为，我不能让你一个人面对。”

她顿了顿。

“而且，我有办法彻底封印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