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插进锁孔的那一刻，林倦听到了什么声音。

不是金属摩擦的声音，也不是机关转动的声音。那是一种很低沉的嗡鸣，像是从地底深处传上来的，闷闷的，压着耳膜。声音不大，但整个地下空间都在跟着震，脚下的石头微微发颤。

楚枫握紧了剑柄。

赵灵儿往后退了半步，脸色发白。

小黑蹲在林倦脚边，尾巴炸成一团，眼睛死死盯着那扇门。

林倦没动。

他握着钥匙，能感觉到钥匙在锁孔里微微转动，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自己往某个方向拧过去。那股力量很大，林倦没有反抗，顺着它的力道，让钥匙继续转。

咔。

一声脆响。

门上的符文忽然亮了起来。

那些密密麻麻的符文，从锁孔开始，一圈一圈往外扩散，像是被点燃的火药线，金色的光沿着符文的纹路蔓延，照亮了整个地下空间。光芒越来越强，刺得人睁不开眼。

林倦眯着眼睛，看到门缝里渗出一缕黑色的雾。

那雾很淡，像烟一样，从门缝里飘出来，飘到空中，又散了。但那股气息——林倦闻到了，像是腐烂了很久的东西，混着铁锈和血腥味，让人胃里一阵翻涌。

楚枫咳嗽了一声：“什么味道？”

赵灵儿没说话，盯着那扇门，嘴唇抿得发白。

门缓缓打开了。

没有声音，没有轰隆声，就那么静悄悄地，朝里面滑开了。像是一直在等着这一刻，等这把钥匙，等这个人。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殿堂。

手电筒的光照进去，根本照不到尽头。殿堂很高，目测得有十几米，穹顶上刻满了符文，那些符文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幽蓝色光，像是星空，又像是某种巨大的阵法。

殿堂中央，悬浮着一枚水晶。

水晶很大，有篮球那么大，通体透明，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晕。水晶里封着一枚碎片——黑色的碎片，在金色光晕里显得格外突兀。

最后一枚碎片。

林倦站在门口，看着那枚水晶，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抬脚走了进去。

“林倦！”楚枫喊了一声。

林倦没回头，继续往前走。

殿堂里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每一步踩下去，脚下的石板都会泛起一圈微弱的光，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林倦走到水晶前。

水晶悬浮在半空中，离地面大概一米高，缓缓旋转着。表面的金色光晕像是活的一样，时而亮起，时而暗下去，带着某种古老的节律。

林倦伸出手，指尖触到水晶表面。

冰凉。

那种冰凉不是普通的水晶该有的温度，像是从另一个世界渗进来的寒气，顺着指尖往上爬，钻进骨头里。

林倦没缩手。

他用力一握。

咔——

水晶裂开了一道缝。

裂缝从林倦握住的地方开始，像蛛网一样朝四面八方扩散，金色光晕从裂缝里泄出来，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

林倦没松手。

水晶彻底裂开，碎片哗啦啦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那枚黑色碎片落进林倦手里。

入手的那一刻，林倦感觉到一股强大的能量从碎片里涌出来，顺着他的手臂往上冲，像是要冲破什么束缚。那股能量很狂暴，像是被关了很久的野兽，终于找到了出口。

林倦握紧碎片，没让它挣脱。

能量慢慢平息下来，碎片在他手心里安静了。

林倦低头看着碎片，然后把它揣进口袋。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脚步声。

不是楚枫的，也不是赵灵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