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从林倦怀里站直身子，活动了一下脖颈。咔嚓的声响在空旷的空间里格外清晰，像是骨头很久没动过，终于舒展开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满地的水晶碎片，眼神有些恍惚。

“多久了……”她喃喃了一句，声音很轻，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别人。

林倦没接话。

楚枫站在旁边，手还握着剑柄，目光在那女人和林倦之间来回扫了两遍，没放松警惕。

女人抬起头，看向林倦。

那双眼睛确实很亮，像是一汪清水，但仔细看，眼底深处藏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年轻，是那种见过太多东西之后才会有的沉静。

她打量了林倦几秒，然后开口：“师父说，会有一个年轻人来到这里，继承守门人的职责。”

她顿了顿。

“那个人，就是你？”

林倦点了点头：“算是吧。”

“算是？”女人微微皱眉，似乎对这个回答不太满意。

“就是，”林倦想了想，“我接了钥匙，也见了你师父。他说我是新的守门人。”

女人沉默了片刻，又问：“师父呢？”

林倦看着她，没绕弯子：“他走了。他说他该休息了。”

女人的眼神黯了一下。

那种悲伤很淡，像是一层薄雾，轻轻笼在眼底，没有大哭，没有颤抖，只是沉默了几秒。

“也好。”她说，“他守了那扇门二十年，也该休息了。”

她抬起手，从脖子上取下那枚碎片。

黑色的碎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暗的光。她把它握在手心，停了一瞬，然后递给林倦。

“这是第二枚碎片。师父说，集齐五枚碎片，就能找到彻底封印那扇门的方法。”

林倦接过碎片。

入手的那一刻，他感觉手心传来一股温暖的力量——和之前那枚碎片给他的感觉一样，但又多了一点什么。像是共鸣，像是两块拼图终于合在了一起。

他把碎片收好，抬头看着女人：“你叫什么名字？”

“赵灵儿。”女人说，“师父给我取的。”

“赵灵儿……”林倦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总觉得有点耳熟，但一时想不起在哪听过。

“我是师父二十年前收的弟子。”赵灵儿说，“那时候我才六岁。师父说我有天赋，就带着我一起守门。后来……他发现那扇门的封印在松动，需要有人进去加固。他不想让我冒险，就把我封在水晶里，说等继承者来了，再让我出来。”

她说着，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但林倦听出了那平静底下的东西。

二十年前，六岁。

也就是说，她在这枚水晶里，睡了整整二十年。

“你知道剩下的碎片在哪吗？”林倦问。

赵灵儿摇了摇头：“不知道。师父没告诉我。他只说，集齐五枚碎片的方法，藏在那扇门的封印里。”

她看着林倦，眼神认真起来。

“但我知道一件事——神谕的人也在找它们。他们比我师父更早开始收集碎片，而且他们已经找到了至少两枚。你必须比他们更快。”

林倦没说话。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碎片，又看了一眼赵灵儿。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赵灵儿愣了一下，似乎没想过这个问题。

她环顾四周，看着这个空旷的地下空间，看着满地的水晶碎片，看着头顶那片洒落的星光。

“我……”她张了张嘴，“我不知道。我睡了二十年，外面变成什么样了，我一点都不知道。”

“那就先跟我们走。”林倦说，“找个地方住下来，慢慢适应。”

赵灵儿看着他，那双清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