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林倦骑着那辆破旧的自行车，慢悠悠地拐进学校前面的那条街。

远远就看见校门口围了一大群人。

他眯了眯眼，脚底下加了点力，车子晃晃悠悠地骑过去。人越聚越多，有学生，有老师，还有几个穿制服的特勤处警员。人群里嗡嗡的议论声像一锅沸腾的水，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林倦把自行车往路边一靠，挤进人群。

然后他看见了。

保安亭塌了半边，铁皮门扭曲地躺在地上，玻璃碎了一地，像被人从里面往外砸开的。墙上用红色油漆刷了一行大字，颜色还没干透，顺着墙皮往下淌，像血。

“影君，交出碎片，否则下一个就是学校。”

林倦站在人群里，眼皮垂着，没动。

旁边一个男生压低声音说：“我靠，这是恐怖袭击吧？”

“听说昨晚巡逻的保安被打晕了，监控全坏了。”

“这‘影君’到底是谁啊？怎么惹上这种人的？”

林倦没听下去。

他转过身，往教学楼走去。脚步不快不慢，和平时一样。只是握着书包带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

沈墨心比他先到。

她站在保安亭前面，正在和一个穿制服的特勤处警员说话。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但林倦注意到她左手手腕上的那块特制手表，表盘在微微发光——那是她在高速运转思维时的生理反应。

沈墨心说完话，转过身，目光扫过人群，在林倦身上停了一秒。

林倦没躲，也没迎上去，只是打了个哈欠，继续往教学楼走。

“林倦。”

身后传来沈墨心的声音。

林倦停下脚步，转过身：“沈老师，怎么了？”

沈墨心走过来，站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那双眼睛很平静，但林倦能感觉到，她在观察他——观察他每一个细微的反应。

“昨晚你在哪里？”

“在家睡觉啊。”林倦眨眨眼，“怎么了？我犯什么事了？”

沈墨心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说：“没事。回教室吧，今天上午的课暂停，等通知。”

林倦点点头，转身走了。

他走进教学楼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沈墨心还站在原地，看着那行红色油漆，眉头微微皱起。

教室里乱哄哄的。

所有人都围在一起讨论校门口的爆炸事件，有的在刷手机，有的在压低声音交换消息。夏萤站在苏小柔的桌子旁边，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什么，苏小柔坐在位置上，脸色有些发白。

林倦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把书包往桌上一扔。

“林倦，你看到没？”夏萤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校门口那个，好吓人啊！”

“看到了。”林倦说。

“你说那个‘影君’到底是谁啊？怎么惹上这种人的？”

林倦没回答。

他趴在桌上，脸埋在胳膊里，闭上眼睛。

夏萤看他这副样子，撇撇嘴，又转头去跟苏小柔说话了。

林倦没睡。

他的手伸进口袋，摸到手机，屏幕亮起来。他打开短信界面，找到那个没有号码没有归属地的联系人，打了一行字。

“你们想玩，我奉陪。”

发送。

他把手机塞回口袋，翻了个身，换了个姿势趴着。

窗外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林倦闭着眼睛，听着那些声音，脑子里转着各种念头。神谕的报复比他预想的来得更快，也更直接。他们袭击学校附近的据点，目的不是为了抢碎片，而是为了逼他现身。

他们想看看，影君到底会不会为了这些普通人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