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这么抱着这团脏兮兮的小东西,继续往家走。
林倦住老小区顶楼,一室一厅,旧但干净。主要是清静。
开门,进屋,按亮灯。
他把猫放地上。小家伙有点紧张,缩在玄关角落,警惕打量陌生环境。
“等着。”林倦丢下两字,进卫生间。
找了个不用的塑料盆,接温水,试温度。翻出条旧毛巾。回客厅,小黑猫还缩原地,眼睛一直跟着他转。
“洗澡。”林倦言简意赅,伸手捞它。
猫似乎听懂了,没怎么挣扎。放进温水里时,身体僵了一下,喉咙发出轻微呼噜声。
林倦动作不算温柔,但有耐心。用旧毛巾蘸水,一点点把它身上板结污垢打湿、揉开。黑水一绺绺往下淌。洗下来的水很快浑浊。
换了两盆水。
第三盆水终于比较清了。用干毛巾把它裹起来,揉搓吸干水分。小黑猫乖乖任他摆布,偶尔甩甩头,溅出几点水珠。
擦得半干,林倦把它放沙发上,自己拉过小板凳坐下,隔着点距离看。
洗干净后,模样大变。
皮毛乌黑发亮,像上好缎子,没一丝杂色。体型比看上去结实点,虽然还瘦,但骨架匀称。它坐在沙发上,低头舔舔自己前爪毛,动作优雅。
然后它抬头,看向林倦。
客厅白炽灯光下,那双眼里“星河”更明显了,细碎微光在竖瞳深处缓缓旋动。额头正中,靠近眉心,有一缕极淡、极细的金色毛发,形状像跳动的火苗,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
林倦挑眉。
小黑猫舔完爪子,轻盈跳下沙发,走到他脚边。仰起头,用脑袋亲昵地蹭蹭他垂在身侧的手指。皮毛柔软干燥,蹭在皮肤上有点痒。
林倦没动。
猫蹭了两下,似乎觉得不够,又伸出带倒刺的小舌头,轻轻舔舔他指尖。
温热,粗糙。
就在被舔到的瞬间——
林倦另一只手的食指指尖,原本无意识地凝聚着一小团用来清洁的水球,约玻璃弹珠大小,剔透圆润,在他指尖上方缓缓旋转。
噗。
一声轻响,那团水球毫无征兆地,凭空消散了。
不是溃散,不是洒落,就是那么干脆利落地、仿佛从未存在过一样,消失了。连点水汽都没留下。
林倦低头,看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指尖。
然后,目光转向脚边那只还在蹭他手的小黑猫。
小黑猫似乎毫无所觉,继续蹭得欢实,喉咙里发出满足呼噜声,那双流转星光的竖瞳眯起来,显得很惬意。
林倦看了它几秒。
他慢慢抬起手,食指再次在空气中轻轻一点。这一次,一丝极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电流在他指尖跳跃了一下,发出“滋”的轻响。
小黑猫蹭他手的动作顿住了。
它抬起头,鼻子耸动,似乎对空气中那丝微弱电离子有点好奇,伸出爪子想去碰,又缩回来。
林倦指尖的电流也消失了。
他收回手,身体往后靠了靠,目光落在小猫额间那缕金色火焰般的毛发上,又看了看它那双非同寻常的眼睛。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老式冰箱压缩机工作的嗡嗡声。
过了好一会儿,林倦才轻轻“啧”了一声。
他伸出食指,点了点小猫湿漉漉的鼻尖。
“哦?”他开口,声音里带着点刚睡醒似的慵懒,又好像有点别的什么,“你是个什么麻烦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