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需要力量,需要情报,需要一切能让他复仇和寻人的筹码。
剑式收尾。
楚枫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在昏暗光线下凝成一小团白雾。他保持着最后的姿势,一动不动,像尊落满灰尘的雕塑。汗水浸透了背心,紧贴在皮肤上。
过了足足一分钟,他才直起身。
走到桌边,拿起旧毛巾胡乱擦了把脸。毛巾有股汗味和皂角味混在一起。
他拧开一瓶廉价矿泉水,仰头灌了大半。水流过喉咙,咕咚咕咚响。
就在他放下水瓶,准备挂毛巾的时候——
嗡。
桌上那只屏幕碎了一角的旧手机,屏幕忽然亮了。
不是来电,也不是普通短信。屏幕中央弹出一个简朴的黑色对话框,没有图标,没有发件人名称,只有一串乱码似的字符作为ID。
内容只有一行字:
“城西旧钢厂,午夜,有你要的线索(关于血狼会)。”
楚枫的动作瞬间僵住。
握着毛巾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瞳孔骤缩,死死盯住那行字。
血狼会。
本地□□,专干勒索、收保护费、替人处理“脏活”的勾当。势力不大不小,在底层混混里有点名头。楚枫追查自家的事这么久,有几个模糊的线头,隐隐约约指向过这个帮会。他们可能不是主谋,但绝对是参与者,或者……知情人。
他一直想找机会摸进去,但没找到稳妥的切入点。
现在,这条匿名信息……
谁发的?
恩人?还是别的什么人?陷阱?还是真的线索?
无数念头在脑子里炸开。楚枫盯着那串乱码ID,试图看出点什么。没有。干干净净,像个幽灵。
他拇指摩擦着食指关节的老茧,一下,又一下。
窗外的霓虹光变幻着颜色,在他脸上投下红蓝交错的光影。楼下的巷子里传来醉汉含糊的歌声。夜还深。
午夜。城西旧钢厂。
那地方他知道,早就废弃了,平时根本没人去,是个杀人抛尸或者私下交易的“好地方”。
去,还是不去?
楚枫放下毛巾,拿起手机。指尖在冰凉的屏幕上悬停片刻,然后,极其缓慢地,按下了锁屏键。
屏幕暗下去,映出他自己模糊的脸。眼神沉得像井。
他没有回复。也没法回复。这信息是单向的。
但他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活着,才有机会。
恩人,如果你真是恩人……这次,我会抓住机会。
他转身,从床底拖出一个帆布包。打开,里面没有书,只有几件深色旧衣服,一把用布条缠着柄的短刀,还有一小卷医用绷带和消毒喷雾。
他开始默默检查东西。动作不慌不忙,每个细节都确认到位。
短刀抽出一截,刃口在昏暗光线下流过一丝冷光。他用手指轻轻试了试锋锐度,点点头,推回去,用布条重新缠紧。
然后他坐下来,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闭上眼睛。
不是休息。是在调整呼吸,让剧烈的心跳和沸腾的血液慢慢平复。让脑子里那些纷乱的念头沉淀下去,只剩下最核心的目标:
去。看。听。判断。
如果有线索,就拿回来。
如果是陷阱……那就杀出来。
墙上的老式挂钟,秒针一格一格地跳,发出单调的咔嗒声。时间慢慢流向午夜。
窗外,城市依旧喧嚣。霓虹闪烁,车流如织。
没人知道,这栋破旧筒子楼最里面的小房间里,一个十八岁的少年,正握着一把缠着布的刀,等待着一个可能改变一切,也可能埋葬一切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