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他庆幸自己并未亲眼目睹。若当时他也在场,定然不顾一切冲上前去与父亲并肩战斗,手刃每一个凶残狠毒的北梁贼子!
老莫说那是天意。父亲战死与他得以逃生,都是上天注定的安排。朝中的奸细一天抓不到,大煜隐藏的暗涌终将不会停歇。
祭祖的车队人马继续六十里,远远能看得见前方零星坐落的村庄。
众人感到了些许的疲累,是时候停下来歇息歇息,找个地方吃碗热汤面。
谢叔瑜早就受不了了,吵着要下车,林清瑶无奈,只好命令众人先停一停。
经过望云驿的事件之后护卫们提高了警觉,曹凛派人四下里前后左右打探了一番后这才命祭祖车队停下歇息。
随行的家仆厨子赶紧就地拿出炊具,准备生火做饭。
江融雪早就醒了,她睁开眼的时候看到他头靠在车窗上睡得正沉,一本书掉落在车厢的地上。
他的睫毛很长,皮肤白皙,薄薄的唇微微上翘,鼻梁高挺。一缕头发从额前垂落下来,他自浑然不觉。
江融雪想到了他独自一人击杀那些黑衣人的震撼情景。那时候的苏照夜恍若天神降临一般,将一门绝世武功施展得淋漓酣畅。
他的呼吸很轻,像穿过山间的风,拂过树梢,又渐渐走远。他是如此地温柔,尤其是在给她诊治熬药的时候,又是那么地体贴和耐心。
江融雪看得有些痴了,忍不住伸手过去,想轻轻将那缕头发撩起,哪知道此时他却微微睁开眼双眼。
他愣了一下,坐直了身子,垂下眼。
“是时候下车歇息了。”江融雪收回手,有点脸红。也不知道自己之前是怎样的一个人,为何见了他就失了分寸和条理?
苏照夜刚要回答,忽然车外有人说:“先生,师父,下车歇息歇息吧。”
谢叔瑜捧着一盒子点心恭恭敬敬在外面站着,等他们回话。林清瑶叮嘱,没有苏先生应允不可冒冒失失上前擅自掀开车帘。他记得清清楚楚,于是才乖乖等在了外面。
车内二人对视一眼后心照不宣,江融雪戴上丝帕裹住口鼻后掀开车帘:“叔瑜,二夫人可好?”
谢叔瑜点头道:“母亲在煮姜汤给大家伙暖身,让我先拿些点心来给先生还有师父吃。”
苏照夜在身后探头道:“你倒是乖巧,懂事了不少。”他掀开帘子率先要下车,却在她身边犹豫了一下:“你头还昏不昏?外面风大,帘子掀开透口气,最好不要下车。”
江融雪见他如此体贴心里欢喜,低声道:“还好,吃了你的药又睡了几个时辰,好多了。”
谢叔瑜捧着点心困惑不解地望着他俩:“先生,母亲说师父的病会过给他人,你却为何不怕,还和她窃窃私语?”
谢叔瑜说话字正腔圆,声音洪亮,在场所有人听得一清二楚,均是感到好笑。
林清瑶在远处看得尴尬,招手道:“叔瑜,快过来,把姜茶给先生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