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收钱办事却出尔反尔,一定会受到最为严厉的惩罚。
药汤苦得她心颤,而他的温清与善意更是让她难以自处。看起来,他应该早早得知了真相只是隐忍不动而已。为什么?
他能以一敌十又会用毒,要杀了自己根本不费吹灰之力,为何还要处处体贴悉心照料?
上车后苏照夜将其中一条丝帕递给江融雪:“二夫人缝制的,捂住口鼻,方便些。”
江融雪并不伸手,只是淡然望着他:“你早就知道了,对吗?”
“知道什么?”苏照业一怔。
“知道我收了暗花,来取你性命。”
苏照夜沉默一下,点点头。
“既然如此,为何你不动手?”江融雪缓缓接过丝帕,望着上面的鸳鸯戏水发愣,“你不动手杀我,我早晚得杀了你交差。”
苏照夜面色黯淡,苦笑:“既然如此,到了该动手的时候姑娘千万不要手软。”
江融雪心中一震,颤声道:“什么?”
“你收了暗花就得到期交人,交不了人就会有麻烦。苏某想不出更好的法子成全姑娘。”
“为了成全我你宁愿一死?”江融雪的头又开始昏沉,“为何?你死了侯爷怎么办,叔瑜怎么办,整个武威侯府又该怎么办?”
苏照夜道:“我只有一条命。若要成全姑娘,便要辜负侯爷,叔瑜,还有侯府上下。然在侯府这两年苏某好歹算是鞠躬尽瘁做了些事,完成的不提,未完成的,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他的话乍听之下如同儿戏,实则是发自肺腑。要杀那些狠毒的杀手他根本没有点滴的怜悯,但若要为了挚爱的亲朋好友,他宁愿一死。
江融雪陡然有些明白了。她注视着他,问道:“苏先生认识我有多久?”
苏照夜想了想,回答:“三个月有余。”
“你我不过是叔瑜的伴读先生和练武的师父,结识不过半年,你却愿意为了成全我而弃自己乃至整个侯府而不顾。若不是玩笑,却会是什么?”
苏照夜沉默。是什么他不知道,但他知道无论如何他都不会伤害她。因为自从来侯府送刺客的第一眼,她就已经在他心里的最深处,无法撼动。
“我是女子,有些事难以启齿,但你始终浑浑噩噩,糊里糊涂,实在令人无语。苏照夜,我江融雪一向敢作敢当,收了暗花便要交人,交不了人就得赔上性命。而如今我无法对你下手,届时雇主派人追杀,不但我逃不掉,你也是一样。”江融雪笑了笑,拿起丝帕蒙上脸,眼睛看向车窗外那片苍茫无垠的大地,“你放心,有我在,任他是谁都动不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