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画像上的“仲倾”褪去了婴儿肥,虽然大体不像,但那标志性的菱形眼却弯弯笑起。
是与现在完全不同的,毫无稚气的意气风发。
“……这画。”
萧横舟轻抚大片留白,缓缓拂过末端处早已不成形的线条,“……”
他缓缓卷好,“带给仲倾看看吧。”
待画卷放至一旁,他又用力晃晃头,转而噙着笑扬开其他几卷——
“哦!”
“这个是霁聖泊啊!”
萧横舟看着熟悉的线条,耸了耸鼻,“这个和‘仲倾’一样,”
“是霁阁主画的了?”
“嗯。”
卫玄寂轻轻拍着他的发顶,将余下两卷摊开。
一卷,是由规整线条组成的平面设计图;另一卷则是画着各式不同的植物。
“……我猜植物的是晋相钟画的。”
萧横舟一会看那平面图,一会看那画的歪七扭八、作注释的字却写的格外好看的画,“——等等?”
他凑近植物下方密密麻麻的几排字眼,“……碧涧羹、红烧鱼、粉蒸肉……”
“……”
“这个是菜名吧?!!”
“……嗯。”
“天工食堂也确实是这些。”
卫玄寂随口补充着,转而将平面图画卷翻了个面。
“…微生恪之……”
方正画物不断翻转,卫玄寂立刻朝还嘀咕着菜名的萧横舟说道:“画卷后有署名。”
话落,萧横舟应声转过画卷。
“……啊!”
“又是丑小人!”
卫玄寂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赫然是副明显用心、却仍难掩画技的三人画像。
“……”
卫玄寂虚了虚眼,顺着三人下方的名字念道:“小霁、小恪……?”
在念到最后一个名字时,卫玄寂猛地皱眉,“曾倚天?”
他说着,顺势将早已放好的信封重新抽出,从中找出署有“晋相钟”三字的信来。
信被平整摊开,与画卷上那密集菜名齐平。
黑瞳在眶中不断横移,直到最后,落在了不知何时拿出的蓝本上。
“…‘统领’将主职交于‘教头’后,消失江湖。”
“……消失江湖……”
卫玄寂嘴中不断咀嚼着这字眼,最后唤作难掩惊喜的哂笑。
“‘统领’从未消失。”
“不过是‘改头换面’,以另一个人的身份活在江湖……”
“主子!”
卫玄寂声音略大,看着萧横舟的眸中闪着光,“再找找看,”
“说不定还有其他‘统领’的名字!”
说罢,他便埋头寻找起来。
只留萧横舟呆呆眨眼,随后萧横舟才连忙跟着在信堆中翻找着。
……
“曾倚天、良思会、褚清山、奚含闲……”
二人看着整理出来不下十个的“统领”,一个有些发懵、一个有些发笑。
“……原是如此。”
卫玄寂轻声笑着,在拍去膝处的灰尘后,又立刻忙活收拾起来。
“主子。”
他顺手将一堆信放在特意擦过的桌面震了震,“微生恪之的那幅图像,是天工现在的俯视图……”
“她对你很重要吗。”
萧横舟起身打断。
“……谁?”
卫玄寂放信的手一顿,又很快将信放进原本的箱中,“‘统领’吗?”
“…嗯。”
萧横舟抿唇,将霁家的四幅画卷一一抱在怀中,“你知道她的其他名字后,好像很惊喜……”
“嗯。”
手中灰尘被利落拍去,紧接着便转为在萧横舟发顶轻拍。
“对我、对‘老大’……俱是救命之恩。”
眼见萧横舟有些不满地撇嘴,他又连忙扶起对方的双颊,贴近道:
“如果不是她,”
“我或许早就见不到主子了……”
“不许这么说!”
萧横舟吼了声,泪珠跟不要钱一样落下,“本、本来仲倾那个我好不容易憋住了,你现在又、又这么说!”
“我不喜欢你这样!”
“好、好……”
卫玄寂正手忙脚乱着,一侧空荡荡的多宝格却陡然晃动起来——
——“轰隆!”
——“砰!”
“咳咳!”
“仲倾!”
“你没事吧!”
“没事!这下面果然有路!!”
霁仲倾瘫坐在黝黑的空间中,连忙朝上抬手,“生秋哥!桌上有油灯!”
“这里太黑了、看不清物什!”
“你点燃后带下来吧!”
…
“…嚓嚓……”
油灯被放在特意清出的一片空地上。
霁仲倾和周生秋借着光,在堆满闭合木箱的木架上不断搜寻着。
……
木架上的木箱很多,
木箱里的东西更多。
抽象的有些别致的手工作物;装满三个箱子的信封;写满记事、不下一箱的“日常”;更有少见的珍物。
“……‘隽怀,我好想你呀’……”
霁仲倾揭开其中一封尚且崭新的信封。
她将那笔迹规整,内容却不修篇幅的信件默念着,直到那最后的署名。
“……‘笑笑’…?”
她朝那信发着愣,在摇摇头后,这才拿起另一封信。
——它更显新迹。
……
[小霁,
近来可好?
这些天因着伯言要重办演武,
很多喫汗廷的人从‘微生’通过。
虽然大多依流程所走,
却仍不乏‘偷渡’。
你那边要小心。
边市鱼龙混杂,难免不测。
微生恪之。]
.
[小霁,
近来可好。
近日清君来‘微生’了。
他说,是来‘寻’你的。
我问,为何不去天工?
他却说,他无法进天工。
是因为那愧疚?
我不知道。
但据他所言,
应当会在二月的档口同墨丞一起前往豫州……
……
小霁,
念安好。
我很想你。
微生恪之。]
.
[小霁。
前些日子听说小离小序又跑去你那儿了,
只怕是又要惹有频他们不悦了……
如若真发生什么,就来‘微生’寻我罢。
我照单全收。
和笑笑一起对你第一好的恪之。]
……
[小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