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多久。”
“在哪里认识…”
“玄寂……”
萧横舟突然轻轻晃了晃他肩头。
“……”
卫玄寂抬眸,随后重新看向周生秋。
“——抱歉”
他闭眼深吸一口气。
“……事情有些太超出预期了。”
“是我的问题。”
“你不想回答也没事……”
——“大概是一年前。”
周生秋垂下眼,
“大概是正月初一后的几天。”
“我从东越出发,”
“通过扬州上的无名地来到了昭国……”
……
“春节送镖护镖折下不过百!”
“需要趁早!!”
春节刚过,离家送信的人络绎不绝。
“哎、哎!”
“岑镖、岑镖!!”
“我在给你加点钱,”
“你看送我家小儿这件事……”
一着装与周遭百姓格格不入的男人搓着手,凑到正盖着手印的岑岳跟前。
“……哦。”
岑岳抬手草草在衣服上擦了擦拇指的红印,“你谁啊。”
他转身,靠在柜台上百无聊赖道:
“送谁?”
“多少钱?”
“以及你到底是谁啊。”
“诶、诶!”
那华贵男人忙不迭点头哈腰着,“就翼州那的……”
“翼州……”
岑岳嘟囔了句,随后揉了把扎人的后发道:“那还挺远哈。”
“要么绕路要么爬山的。”
“对对、”
“老爷子我可是花了好些功夫……”
“所以你谁啊。”
岑岳突然伸手,不轻不重的在那人身上摸了把手。
价值不菲的衣物就这样粘上了廉价的红痕。
“……”
男人低头看了眼衣物上骤然多出的一抹红,只得勉强扬起抹笑:
“我家小儿姓徐……”
“那徐州的狗***犯??”
岑岳突然蹭起身,拳头立马就要招呼到那人脸上。
那男人见状又连忙缩起脑袋摆手道:
“不不不!”
“不是那个不是那个!”
“小的没那么大官权!!”
“哦。”
岑岳又靠了回去,“你们这些文化人尽是说些狗*不通的啊。”
“我寻思你搁这儿说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只怕不是谁‘家’**的土匪抢了个富家少爷然后拿到了钱想找人送回去吧?”
“不不不!不是啊!!”
那人正不断辩解着,只是刚说了没两句,便听岑岳朝外头嚎道:
——“掌柜的啊!”
“这儿又有土匪下山想**的搞事了!”
“你再**不管,”
“老子就**撒手不干了!!”
“哎、哎哟我的祖宗啊!!!”
人群中突然传来掌柜的呼喊声,“你可别整天说这些腌臜话,”
“让人听到了可不好使了!”
话落,
倒先给岑岳整笑了,“哈!”
“我还是你爹呢。”
话音刚落,刚破口大骂几句的华贵男人便被突然挤出来的两个大汉架走了。
“……”
“您好……”
“厶接了、厶接了。”
岑岳看都没看来人一眼便连连摆手,“这个月和下个月都不得行了。”
“赶快滚**的蛋吧!”
“不。不是的……”
来人虽然有些发怵,
但声音却是实打实的大——
“请您当我的‘老师’!”
“……”
繁忙的镖局内先是一静,
随后迸发出剧烈的嘲笑声来:
“噗、”
“哈哈哈哈哈!!!”
“厶听见莫?”
“那臭小子居然想找文盲岑镖当‘老师’哈哈哈哈哈哈!”
“哎哟!”
“小子啊,”
“我看你还小,”
“真想找老师就去那些个大城里的私塾去啊!”
“怎么想不开来找个做要命勾当的人当老师了?”
霎时间嬉笑声不断,倒给一直保持着深深鞠躬姿势的周生秋闹了个大红脸。
“喂。”
“臭小子。”
岑岳走到他身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是想着什么‘老师’啊?”
他抬手拉起周生秋,
捏了捏对方结实的上臂,“读书找我就是**的搞笑。”
“知道吗?”
岑岳抬抬头,又打量起周生秋的五官来,“不过……”
他虚着眼,擦着下巴道:
“你这俊脸这体格,”
“当镖师肯定能揽不少客啊…”
“喂!”
掌柜的声音再度传来,
“你别给我们正经生意说的想那什么腌臜勾当一样啊!!”
“整天和这些个要命的打交道!”
岑岳一边扯着周生秋走到掌柜面前,一边吼道:
“能不腌臜吗!”
紧接着他又笑着拍了拍掌柜的脑袋,“去**的。”
“整天把腌臜腌臜挂在嘴边还有脸说我呢。”
“喏。”
岑岳拍了拍周生秋后背,“想当我徒弟就赶紧按手印去。”
周生秋被拍得一个踉跄,还未来得及看清纸上的内容便被稀里糊涂的地收为了镖师。
“哎哟!!”
岑岳见状突然揽住周生秋肩膀,一个劲朝大伙吆喝道:
“谁说我岑岳找不到帅小伙来‘揽客’的!”
“给我**的站出来!”
“老老实实挨打吧!!”
一声话落,
原本哄笑着的众人又跟着一拥而上,“来来来!”
“看谁打谁哈!!”
“输了的请喝酒!!!”
“哎臭小子,”
岑岳凑到他耳畔,“还没问你叫啥来着。”
“……”
“…我叫周生秋。”
周生秋缩了缩被揪着的耳朵,“姓周生,”
“名秋。”
“好嘞!”
“小生秋啊!”
岑岳龇这个牙偷摸指向不远处的中年人,“待会啊,”
“你就偷摸把大拇指上的印子往他身上抹!”
“可——”
“别可是了,”
“快点去!”
话落,
周生秋便被簇拥着推到了那男人面前。
“……”
“你、你好啊…”
周生秋缩着肩,
手却是偷摸的摸向了那人衣间。
只是刚抹上一点红,那男人便像气笑了般,
一个助跑便直直扑向岑岳——
“你个**的臭小子!”
“好的不教净是教些坏的是罢!!”
“啊啊嗷嗷!!”
“师父打人啦师父打人啦!!”
岑岳一嗓子嚎道:
“哪有师父嫉妒徒弟收了个帅徒弟就打人的道理来啊!”
“赔钱赔钱!”
“去**的!”
“想薅钱喝酒就给老子好好干活!!!”
.
.
“嘶、嘶…嘶~~”
“小白。”
陌辜世坐在树上,
看着那抹白不断试图攀上树干又不断落下。
“……”
“嘶…”
眼见小白就要爬上来了,
陌辜世又抬脚轻轻一踹——
“嘶~~~”
小白飘飘然落在地上的草丛中蛄蛹几下。
紧接着便抻成一条。
直直仰躺在地上。
“嘶…”
“……”
“……”
“窸窸窣窣。”
陌辜世径直落下。
小白被随手提溜了起来,
紧接着便被带到了树上,
像未干的衣服一样挂在枝头。
“你吃吗。”
陌辜世蹲在摇摇欲坠的树枝上,将那仍鲜活的白虫摆在了小白身旁。
“吃吗。”
他抱着腿,
看着小白像荡秋千一样缓缓晃动。
白虫也随着树枝的轻晃逐渐向边缘抖去。
…
眼见白虫触及空处,整个身子开始落下时——
“嗖——”
.
它被陌辜世稳稳握在了手中。
.
.
陌辜世握着它的力道很轻。
轻到能明显感知道手心处传来的温润触感。
“小白。”
他摊开手。
将白虫缓缓递到小白嘴边。
“你不吃吗。”
“……”
“嘶~…”
小白又晃了晃,
将自己整条蛇荡到了树枝上。
紧接着它动作不停,
一下便攀至陌辜世脖间。
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咬着面具。
“……”
“你想我吃吗。”
……
“嘶……”
听着耳畔的轻嘶声,陌辜世重新将白虫握回手心。
接着他抬起覆着黑套的手,轻轻取下面具。
过于纤长的睫毛轻轻颤抖,
随着摊开手露出白虫的动作更甚。
“……”
“谢谢你。”
“小白。”
一声轻轻的道谢。
白虫随即被送至殷红的唇边。
……
“对不起。”
——“噗。”
.
手重重合上。
.
再次摊开。
.
是早已顺着掌纹洇开的红痕。
.
“对不起。”
他低垂着头,
再次重复,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