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
“目前最大嫌疑的就是‘朝廷’了?”
周微酉看着眼前人不断摆弄桌上的棋子,金棋时而立于正中,时而立于蓝棋旁——亦或,
“局外”。
“……不过…”
折扇轻扫,金棋随即倒下。
“按你先前在‘暗室’里说的那番话来看,绑架一事,朝廷的可能倒是最小的。”
“……”
卫玄寂顺势抬头,直勾勾盯着对方。
“此话怎讲?”
“你可知…”
周微酉合起扇,指向卫玄寂,“天工阁是如何由当初只能勉强存活的‘小作坊’发展到现在的‘天下第一’的?”
“……”
“是由…”
“‘将军府’一手扶持的。”
“是‘前将军府’。”
“呵呵……”
折扇轻抵颊中痣,周微酉随即笑道:
“现在该叫‘丞相府’了。”
“尽管如此,但众人皆知,”卫玄寂再次出声,“皇帝与丞相二人,立场对立,向来不和。”
“可谁人不知这二人自幼相识,共同‘夺’上皇帝丞相之位?”
周微酉反驳。
“貌合神离罢了。”
卫玄寂摇头,说出他想说的话。
“所以你的意思是,朝廷若以天工阁此次造物为己所用为由,霁伯言没有拒绝的理由?”
“但此物若用途不当,极易再次挑起‘灾祸’。”
“当下的国泰民安本就不易,我想,霁伯言就算是为了她母亲,”
“也是不会答应的。”
“此言差矣。”
周微酉摇着头,摊开折扇轻挥,“前部分说对了,后部分错得离谱。”
“皇帝……”
“不会将这东西用在‘开疆扩土’上。”
“毕竟这江山算是墨丞相的哥哥以命相抵保下的。”
“外加墨丞相对皇帝的以命相救,”
“无论如何,”
“墨丞相也不会允许皇帝‘活着’用那东西。”
“更何况,”
“哪怕真是用在‘开疆扩土’上,只怕伯言也不会拒绝……”
“……”
卫玄寂沉声问道: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周微酉呵呵道。
“……”
“夜深了。”
卫玄寂突然起身,将桌上棋子全部扫入手中。
“该歇息了。”
他朝合上的木门抬抬头。
“夜安。”
“……”
周微酉顺着他抬头的方向走去,最后回头轻轻笑了笑:
“…夜…安。”
“走了,”
“生秋。”
.
周生秋久朝尧接连离开,只留大喇喇躺在地上的陌辜世动也不动。
“……”
“你该走了。”
卫玄寂坐回萧横舟身边,看着地上正抬手虚握着什么的人。
“……”
陌辜世动作不停,悬空的手不断一开、一合。
“要来了。”
他道。
“……”
“什么”
“‘线索’。”
陌辜世缓缓起身,“‘送上门来了’。”
话落,
他从窗中踏出。
——“轰隆隆!”
.
.
“主子。”
卫玄寂起身合上门窗,将屋内桌椅一一复原,“我们离开吧。”
“……”
“什么?”
萧横舟闻声下床,“怎么突然要离开了?”
他从侧搂住卫玄寂,正试图通过踮脚好让下巴搭在对方肩上。
“……”
卫玄寂分开双腿压低身子,让对方的头正正好好卡在肩头,“太危险了。”
“情况已经控制不住了。”
他微微侧头,躲过对方撒娇似的轻蹭,“再不走,”
“就要入‘局’了。”
“噢~”
萧横舟不以为意道:
“那玄寂你有把握吗?”
“……”
“其他的不确定。”
“但至少能保主子全身而退。”
“……那玄寂你自己呢?”
“…自是也能‘退’。”
“……”
萧横舟撇撇嘴,松开抱着对方的手,“你不能全身而退吗。”
“那我不干了。”
“快些走罢!”
话落,萧横舟径直朝木箱走去,“等晚些守门的人交接…”
“我们就趁机爬墙逃出去!”
“然后一路狂奔,直达家中!!”
萧横舟语气兴奋,背对着卫玄寂摆弄着那木箱。
“……”
卫玄寂没作声,只是缓缓走到他身旁。
轻轻捧起对方的双颊,将那明晃晃带着失落的脸对着自己。
“主子若着实喜欢的紧。”
“那就留下。”
“……”
萧横舟抿了抿唇,眼神有些闪躲,“可是玄寂你……”
“我能全身而‘退’。”
卫玄寂斩钉截铁。
“去做你想做的。”
“主子。”
.
.
“咚咚。”
敲门声轻响。
“咚咚。”
“喂?”
“已经辰时了,还没起床吗?”
久朝尧站在门外,不断敲击着属于萧横舟卫玄寂二人的房门。
“喂!”
“萧无执!”
“太阳晒屁股了!快起床——”
——“别敲了。”
周微酉突然出现在他身后。
“昨天三更半夜的时候便听他们屋里突然传来些动静。”
“想必……”
周微酉掏出折扇,呵呵笑道:
“是已经离开了吧。”
“什么?!!”
久朝尧瞪大眼,回头看了眼周微酉身后跟来的两人,立马砰砰敲起木门大吼道——
“萧无执!!”
“你、你快出来啊!”
“出门找线索了!!”
“朝尧你先让一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