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晌午,除了周微酉陪着周生秋在武台旁熟悉车斤马刀外,其余几人均是去了镖局以北的边市。
人群熙熙攘攘,许是演武大会重办的原因,操着口蹩脚的中原话的人也多了许多。
众人跟着霁仲倾,迅速穿梭在各式草原人间——
“小莫!挪又来?看看?”
蹩脚的中原话再次传来。
霁仲倾匆匆瞥了眼,目光掠过摊上那一排排褐色的陶罐和麻绳捆扎的草药包,又立刻抬手亮了亮手心,扬起个笑道:“谢谢且渠,今义事繁,又来时候,再做款待。”
“如何?”
“诶诶、那侬先挪着…”
那草原人闻言忙不迭推开面前的小摊,好让自己从那缝隙中走去。
“新的,不好用,我狗!”
他说着,将一个绑有麻绳的粗糙陶土罐塞进霁仲倾手里。
“莫、莫!”
霁仲倾立刻拒绝着,“小莫莫钱!”
“盐、布,”那人慌忙摆手,“不用。”
“你的。”
“……嘿嘿…”
“谢谢小哥!”
“我再——又来时候给你带点夏布!”
“诶诶!”
草原人闻言立刻笑得合不拢嘴,“再见再见、来时见、诶!”
……
“话说,这是什么东西?”
久朝尧走在后边,侧身绕过一摞堆得歪歪斜斜的皮货,探头看着霁仲倾手里提着的陶罐。
“嗯?”
“你说这个啊?”
霁仲倾扫了他眼,向上提起陶罐便开始轻轻晃悠起来,“是些好用的驱虫粉。”
“驱虫粉?”
“他给你这些干什么?”
久朝尧走到她身畔,手有一搭没一搭的想拿过那陶罐。
“当然是因为他是做些虫子生意的呀?”
霁仲倾挑眉看着那鬼鬼祟祟的手,一个后撤步便让他“偷”了个空。
“我对虫子不是很感兴趣。”
“自然是没法给我这些。”
霁仲倾一边躲着久朝尧,一边笑嘻嘻解释道:“但小哥又想着我喜欢偷偷跑些荒山野岭玩,总会送我些药粉。”
“…哦…”
久朝尧转过身,倒着走在霁仲倾身前。
同时目光一直盯着那陶罐。
整个人全然跟着霁仲倾的脚步所动。
——“给我看看?”
他缓缓向后挪着。
“嗯?”
霁仲倾咧着嘴,陶罐顺势小幅度旋转起来,“这个嘛~~”
“得…”
“!”
霁仲倾正说着,瞥了眼他身后后又立刻大声道:“朝尧!你看路——!”
“什——”
“哎!嘶!”
未等他反应过来,后脑勺便驶来一声沉闷的碰撞声。
他连忙回头,“抱…!”
“无碍。”
只听那男人迅速道了句,又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哇噻…”
萧横舟连连回头,看着那明显高出人群一大截的人,“玄寂玄寂!”
他轻轻肘向卫玄寂,“他好高哦!”
“是不是比生秋兄还高上一截诶~?”
“……”
卫玄寂闻言跟着回头看了眼,又立刻将萧横舟朝自己身边拉了拉。
“嗯。”
“比生秋兄还高出小半个头。”
“对罢?对吧!”
“我都好久没见着这么高的人了!”
“而且玄寂你看到了吗?”
“什么。”
“他好壮实哦!”
“……嗯。”
“那他岂不是很强?”
“…嗯。”
“玄寂和他比感觉怎么样?”
“……”
“我和他比作甚。”
“又不相识。”
“…玄寂~”
“……”
“比什么。”
卫玄寂冷不丁道:
“比武吗。”
“玄寂你想的话我也可以追上去帮忙问问呀!”
“…”
“比什么。”
“就比我刚刚说的那些呗?”
萧横舟说着,又扳起手指数了起来,“你看啊。”
“生秋兄和你在身高上只有一丁点差距。”
“在体格上,你虽然看着比生秋兄瘦了点,但还是很壮!”
“脸呢,长得也俊……”
“啊!”
“玄寂你什么时候让我帮你修一下刘海呀?”
“都已经把眉毛遮完了!”
“……”
“下次罢。”
“行罢行罢…”
萧横舟咂咂嘴,不多时,又立刻抬头,亮起双眸,“话说玄寂你有看到他头发吗!”
他抬手绕起自己的头发,“好卷哦!”
“比漱玉姐的还卷好多!”
“很像那什么…”
“哦!”
“除了颜色是金色外,简直和藏——”
“唔唔?”
“唔唔唔。”
“…………”
“童言无忌。”
“唔。”
——“呃、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打断了萧横舟撒娇的意图。
“这药粉好生呛人啊!!”
久朝尧连连咳嗽道,又连忙将陶罐重新封好,塞进霁仲倾怀中。
“咳咳……”
他轻咳着,转而看向萧横舟,“无执,你刚刚说的‘藏’?”
“是什么?”
“唔?”
萧横舟此时正一边捏着那只捂着自己的手,一边朝久朝尧疯狂眨眼。
“……”
“没事了。”
“其实我也不是特别想知道…”
“等等??”
久朝尧刚站好又立刻转身,抬手指着卫玄寂身后,瞪大眼:
“陌辜世呢??”
“刚才不是还在玄寂兄身后吗??”
“……”
卫玄寂立马松手朝后看去——
“…”
他扫了眼笑嘻嘻的萧横舟,随即淡淡出声,“……人呢?”
“对呀!”
萧横舟立刻接过话题,理了理领口。
他先是朝卫玄寂嘻嘻笑了下,紧接着便凑到霁仲倾、久朝尧身旁,颇为欠揍的道了句:
“~~人呢?”
“我的天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