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踢鞑——”
马蹄声不断。周微酉驱马行至那二人身畔。
……
他扫了眼萧横舟嘴中叼着的青叶,“所以那临时镖局的银子…”
“也被兑完了?”
话落,周微酉手往腰侧一略——
“歘!”
折扇应声敞开。
周微酉露出那双笑盈盈的眸子,看了看撇着嘴和卫玄寂共乘一马的萧横舟。视线自西北方向朝西南方徐徐挪去——“……幽州…”
.
朝内行去,地势逐渐升高。
原本两侧只有花草树木的敞敞大路在经过一硕大石门后,便立刻被其中的繁华商铺取代。
——豫州。到了。
……
“——呜啊!!”
“好多铺子啊!!!”
久朝尧从窗处探出脑袋,看着徐徐路过不断吆喝着的人连连惊叹道。
“好多人、好多我没见过的东西啊!”
“啊!”
“甚至天上还有东西在飞!!”
“哼哼、嘿嘿,”霁仲倾一手搭在窗沿,一手蹭着鼻底,“看吧,我就说嘛!”
“豫州可比那什么徐州啊交州啊大得多、也热闹的多!”
她说着,又颇为自豪道:“当然啦!这有很大一部分都得归功于那大名鼎鼎的‘天工阁’!!”
“我的老天台啊!”
久朝尧闻言又朝外塞去半个身子,“真热闹!”
“——鞑鞑。”
“那你这肯定是没去过荆州。”
随着马蹄声和那少年气的声音传来,马儿高大的身影立刻挡在了窗前。
“诶、萧无执你快让开罢,我还没看够呢!”
“都是些家常铺子,有什么好看的?”
萧横舟说着,俯下身撑着那窗沿冲他道:“我跟你说啊,荆州那武林盟根据地才热闹呢!”
“特别是每年一届的武林大会时,各路天骄齐聚一堂,打得那才叫一个火热!”
“去去。”
久朝尧闻言立刻收回身子坐了回去,紧接着便颇为嫌弃地挥挥手,“谁会整天想着打打杀杀的?”
“就是就是!”
霁仲倾应声附和道,“更何况那些可不是什么‘家常铺子’!”
“你口中的‘家常’——”
“蹭——!”
瞬息间,霁仲倾发间的簪子瞬间挪至萧横舟颈侧,并弹出一抹寒光。
“可没这些个…哎哟!”
看着手边迅疾而来的剑尖,霁仲倾立刻将手拔了回去。
“玄寂哥哥你突然拔剑作甚?”
霁仲倾窝在萍儿怀中道。
“……”
“我没事呀玄寂,”萧横舟握上他执剑的手,“快收回去罢,仲倾和我闹着玩呢!”
“……”
“是。”
长剑应声收回。
“无执。”
“……”
“久朝尧。”
陌辜世淡淡的声音今日头一次传出。
“嗯?”
久朝尧循声回头,看向早已坐起的人。“怎的了?”
“……”
“霁仲倾。”
“……什么?”
霁仲倾也侧头看向那白面。
“他俩说的没错。”
“萧无执。”
“……?”
“什么没错??”
萧横舟兀地皱起眉来,定定看向他。
“武林大会。”
“确不如‘天下第一机关演武’。”
“……”
“??”
“喂!!”
眼见萧横舟就要从那窗子冲进去了,卫玄寂连忙伸手挽至他腰间,“……无执。”
萧横舟就着那侧坐的姿势,不断朝轿厢扑腾着,“那可是一年一度的‘武林大会’诶!”
“怎的能不如‘天下第一机关演武’??”
“……无执。”
“你、你倒是说出个所以然来呀!”
“……”
“萧无执。”
他淡淡道。
“你也说了。”
“…我说什么了?”
“一年一度。”
陌辜世对着他道。
“你自己。”
“‘武林大会’。”
“一年一度。”
“说的。”
“但,天工阁。”
“自那代理阁主掌事后。”
“由原来的两年一度。”
“转为现在的三年一度。”
“更何况。”
陌辜世脖颈一接一卡。
径直转向霁仲倾。
“…更何况什么?”
霁仲倾朝萍儿怀中缩了缩。
“……”
白面定定,不再动弹。
“…小姐…”萍儿轻拍着霁仲倾后背,“距离上次‘演武’。”
“已经五年了。”
“…啊……”霁仲倾闻言抬头。
看向萍儿,“……已经……这么久了么?”
“嗯。”
陌辜世又转头看向睁着个眼傻坐着的萧横舟,“所以。”
“他们说的对。”
“你错了。”
萧横舟仍保持着那快滑下去的坐姿看着厢内。
直到卫玄寂伸手将他抬起,又重新正坐在马背上。
“……噢。”
“……”
萧横舟恍惚回神,随即迅速接受事实,咂嘴道:“那确实是这‘演武大会’稀奇一些…”
“嗯。”
“你错了。”
“哎是是、我做错了。”
“……”
“人做错了。”
“要道歉。”
“……”
“什么?”
“你说错了。”
“所以你得道歉。”
“……我吗?”萧横舟瞪大眼睛指着自己。
“嗯。”陌辜世点了点头。
“我为什么要道歉??”
“你说错了。”
“就因为我说了个、‘武林大会’比‘演武大会’厉害?”
“‘武林大会’。”
“不如‘演武大会’。”
“这是事实。”
“你说错了。”
“你得道歉。”
“……哈?!!”
“……”
察觉到周遭逐渐投来的打量目光,卫玄寂立刻钳住那不安分的双手。
“无执。”
“玄寂…”萧横舟抬头看着卫玄寂的下巴。
“确实是无执说错了。”
“……玄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