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哪……”
“在哪?”
“怎得会寻不到?”
.
“娘亲、娘亲!”孩童稚嫩的声音不断从屋外传来,依稀可闻那轻柔的女声。
“诶,小幺,娘亲在呢。”
是裴漱玉。
“麻烦周生少侠了。”
她伸手接过在周生秋怀里的幼童,抱在怀中轻轻颠了颠。
周生秋闻言连连摇头道:“不麻烦,小幺很乖的。”
话落,他又伸手逗弄了那稚童一番。
似是知晓对方在夸奖自己般,小幺又咯咯笑起来,朝周生秋伸出双手,不断在空中抓握着。
“的的、葛格!”
小幺正说着,哈喇子便直直从嘴角流下,正正好好滴在了周生秋的手背上。
周生秋正要伸手去握那晃悠的小手。
“啊、抱歉……”裴漱玉匆匆说着,正准备腾出一只手寻那帕子。
倒是周生秋无所谓甩了甩手,转而轻捏了下小幺红扑扑的脸颊。
“不打紧,小娃娃嘛,都这样。”周生秋朝她扬起一抹笑。
裴漱玉愣了愣,随即跟着弯起眉眼,“周生……”
“呵呵。”
“呵呵呵……”
二人齐齐回头——
周微酉正晃着那画着绿竹的折扇,只露出双看不出神情的双眸,直勾勾盯着那两人。
“呵呵呵,”周微酉向前几步,视线随即落在了那咯咯笑着的孩童身上,“看样子,生秋很喜欢小孩儿嘛?”
话音未落,小幺便主动将捏着她小脸的手扒到嘴边,直接含起手指来。
“小幺、这样不可!”
裴漱玉连忙朝后退去。徒留怀中孩童瞪着澄澈的双眼直愣愣地盯着周生秋湿漉漉的手。
“没事儿没事儿。”
周生秋连连摆手道。
只是话刚出口,那指尖便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呃!”
惊诧间,指尖那股子冰凉便顺着手侧滑下。
他侧过头去——
一副泛着流光的丝绸手帕徐徐飘下。
手帕划过视线,再是周微酉那双笑而不语的面孔。
周生秋刚要俯身拾起那手帕,一只手倒先将它捡了起来。
手帕被草草甩动。
待帕上粉尘消散,周微酉又将它重新塞进怀中。
周生秋就这么看着对方动作。
直到又对上那双弯弯的眼眸。
“……抱歉…”
他后知后觉道。
“……呵。”
周微酉没回话,只是虚着个眼走到了小幺身前。在对方懵懂的注视下,抬手、蓄力——
“啪!”
一声脆响在小幺额头响起。
“呵呵呵…小姑娘家家的,还是莫要这么挨别的郎君了。”
“毕竟,”周微酉毫无波动的声音响起,“男女授受不亲哦。”
小幺应声摸向无甚感觉的额头——“呜啊啊、娘亲,葛格……呜呜……”
她闭上眼,连连哭叫出声。
……
全然不知她口中的“娘亲”和“葛格”,都在看着她的这副糗样偷笑。
“……”
周微酉先是抿了抿唇,随后便无奈伸手,轻轻拍向小幺的脸侧,“…好了,设局都不带你这……”
“呜、的的…”
话音未落,小幺便垂头将鼻涕眼泪糊了他满手。
周微酉:“……”
“噗、咳咳。”裴漱玉连忙装作轻咳般侧过头去。
“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微酉,微酉你哈哈……哎哟!”
周生秋被那扇尖抵的连连后退,他只得虚握住额间轻抵着的折扇,又匆匆摆出一副求饶的模样,“诶、是我错了,微酉你就先放过我罢!”
“……”
“哦。”
周微酉面无表情,掏出手帕擦了擦手,重新摊开折扇掩面。
“怎的了怎的了?”
不知何时,霁仲倾拉着萍儿跟着从房间内跑了出来,“发生什么趣事儿了,怎惹得生秋哥哥都笑了起来?”
周生秋闻言喉中又发出声耻笑,“仲倾,我跟你说……”
“啪!”
周微酉额角微抽,将扇子重重合上后,便径直拍向周生秋的唇间——
“够了。”
“这么个小事总不能被你唠一辈子吧。”
话落。
他双眼微眯,一记眼刀迎面朝周生秋夺去。
“唔唔。”
周生秋扬着眉,冲他连连点头。
“……”
“哼…”
周微酉这才收回折扇,将其重新置于身前晃动。
霁仲倾正逗着小幺呢,见状更是好奇了起来。
她一边用手轻轻捏着小幺的脸颊,一边转过头来不死心的继续问道:“所以究竟是……”
“日安~~”萧横舟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不多时,他便走至二楼,朝众人挨个打着招呼。
身后依旧跟着卫玄寂。
萧横舟笑嘻嘻地打完招呼便直直奔至小幺身前。摊出双手狠狠蹂躏着对方的小脸,惹得那小姑娘不耐烦地直接双手推起他来。
“哎!”萧横舟这才松开手,“要是我的弟弟是妹妹就好了!”
话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啵”的一声,狠狠在小幺脸侧嘬了一口——
“小姑娘真可爱!”
“呃、呜、呜啊啊啊啊!!”
又是一阵震天响的哭声。
“啊哈哈!”萧横舟连忙转过身去背对着众人,“哎、对了!朝尧兄呢,怎得没见着他影儿?”
话落,他又转头看向跟来的卫玄寂,“玄寂,什么时候了?”
“辰时近巳。”
玄寂道。
“无执。”
“对对,”萧横舟闻言连连点头,“咱俩自日出就去帮助收拾柴火了,结果都个把时辰了,他怎得还没个影儿?”
说着,他又朝久朝尧的屋子踏去几步。
他反手用拇指指了指那紧闭的房门,“要敲门么?”
话音刚落,周微酉便直接伸手,将那门推开,回头道:“无事,他——”
“呃、这是……久朝尧么?”
霁仲倾指着屋内一片杂乱的场景迟疑出声。
“啊,你们来了啊……什么时辰了?”
周微酉回过头去,同众人一样循声看去——
屋内医书齐齐敞开着散作一团,那些书全然将久朝尧周围的空位侵占。而久朝尧的脸色也算不上太好……
他目光呆滞,一直利落的发髻竟散乱不堪,眼下更是有着一团浓墨般的深灰色挥之不去。
“啊呵呵……”他傻愣愣地痴笑出声。
众人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倒是霁仲倾先向前几步,围着那散成一个圈的书堆转了好一会。
视线随即瞟到桌面那仍泛着点点火光的油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