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郎……”
是单娥。
“你没和朝尧弟弟说我俩的事吗?”
周微酉迎着月光,晃着扇子坐在空荡荡的木廊外。
“说了如何,没说又如何……况且,他想的,本身也没错。”
单娥站在廊内,嗫嚅着嘴唇。终是提起裙摆跨过了木栅栏跟周微酉一同坐在栅栏上,“可是,当夜你也只是送了我几本书,让我安心读着……”
“不是吗?”
皎皎月光从头顶洒落,拍在了单娥脸侧,映得那天仙似的人物……更甚。
周微酉猛地将折扇叠回,发出“唰”的一声。轻声道:“可是,我终是没从宋明邕手中护住你。不是吗?”
他转头看向单娥,回予同样的结尾。
二人如此对视着。
月光忽明忽暗,霎时间廊内漆黑一片,徒留干涸的池塘里的点点星光忽闪着。
“周郎…”单娥重新垂下头,看向那池塘,“……你都知道了。”
话落,她又自言自语般出声,“……也是。”
“周郎一出手便是与宋少爷旗鼓相当,自是不会有你不知晓的。”
“纵使那宋明邕样貌不俗,可你本就不心悦于他……”周微酉缓声开口。
单娥闻言,她的身体几不可查地瑟缩了一下,仿佛那个名字带着刺骨的寒意。紧接着她抬起手——
“你也不心悦于我。”
周微酉伸手捏住对方攀至自己胸前的手,轻轻放到对方膝上。
他顿了顿,继续道:“何必如此强求于自己?”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周郎。”单娥苦笑着握了握发凉的手心,紧接着从脖颈间掏出一枚廉价的吊坠。
“可是,我想在这‘宋家的’徐州寻到生路,只能如此了——我不想成为下一个‘湘兰’……湘兰姐姐也不会希望的……”
“……”
“抱歉。”
周微酉静默着,缓缓打量起这废弃的府邸。
……
“……嗯。”他缓声应道。
.
“咚!”
久朝尧猛地跪下,膝盖重重落地,连带着木地板也颤了颤。紧接着他抬起头,目光直视着笑目掩面的周微酉,十分大声道:“对不起!”
此话一出,本就惊的呆在原地的周生秋几人惊讶更甚。就连霁仲倾都用带着不确定语气朝周微酉悄悄问道——
“你这是做甚了?怎得让这拉不下脸的‘招摇’给你下跪道歉了?”
“呵呵……”周微酉浅笑着摇着折扇,似乎恢复了初见时的从容,“你为何道歉?”
他朝久朝尧反问道。
“我、我不该因为一些坊间传闻就肆意揣测你!”久朝尧抬着头大声道。目光虽躲闪,却又强迫着自己直视周微酉。
“呵呵,”周微酉笑眯了眼,继续道,“还有呢?”
“我……我不应该这么捉弄你们,”他的声音越说越小,接着竟缓缓垂下头去,“对不起!!”
“还有呢?”周微酉仍眯着双狐狸眼继续问着。
“还有、还有……呃——!”
见久朝尧确实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且周遭围过来凑热闹的人也越来越多,周微酉干脆抬脚,一脚踹在了久朝尧肩上。看样子还是收着些力的——
久朝尧只是向后倒去摔了个屁股墩。并没有飞出去。
“行了。还有什么你慢慢想吧,别丢单娥娘的脸。”话落,又跟沾了什么脏东西似的,跺了跺那踹人的脚。
转身的刹那,他脸上那惯常的、狐狸般的笑意消失片刻,旋即又被重新凝聚的疏离覆盖。
“是……”久朝尧缓缓起身着——
“对不起!!!”
他又猛地跪下,声音用了十成十的力。
“……”周微酉直截了当的转身离去,丝毫不顾及身后人连连传出的道歉声。
就这样,玉树临风的俊美人儿身后,跟着个……连连道歉的“金童”。
而跟在久朝尧后面的嘛——则是看热闹的霁仲倾、萍儿,以及试图阻止久朝尧继续道歉的周生秋。
……
“哇!你们这是在玩什么游戏吗?怎得一步一道歉的。”
萧横舟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众人面前,身后还跟着个背着木箱的卫玄寂。
周微酉闻言朝后方仍在连连道歉的久朝尧投去个眼神,随即很快又收了回去,“呵呵。”
一声“呵呵”下去,又给久朝尧闹了个大红脸,只能木木的立在原地结结巴巴道:“呵、呵呵?你还是不愿、接受我的道歉吗……”
说着,他语气中竟还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哭腔。也不知是有意而为之还是无意。
“哼,”周微酉嗤笑道,“这时候倒木讷了起来。”
周生秋见久朝尧开始摇摇欲坠起来,立马上前扶住对方,匆匆扫过周微酉的双眸解释道:“微酉的意思是……他已经原谅你了,不必再道歉了。”
说着,他也偷摸朝周微酉看去。
见对方只是执扇笑着看着他们二人,很快便跟着松了口气。
“是、是吗?”久朝尧结巴道。
周生秋随即重重点头。
只见久朝尧砸吧砸吧嘴,随即恢复成了刚见面时的那副跳脱模样,“好嘞!那我们就是朋友咯!!正所谓——不打不相识!嘿嘿!”
说着,他又凑到周微酉身侧打着转。
……
这…这简直就是翻版霁仲倾啊!!
几人这才发觉,这些日子一直握着主导权的久朝尧,不过也只是个跟萧横舟差不多大的少年郎。
“大家。”一直站着凑热闹的萧横舟向前几步。
众人视线随即朝他投去。
萧横舟朝卫玄寂微微侧了侧头,后者很快反应过来,拿出了昨夜倒腾了半天都未打开的铜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