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朝尧双手微微用力,金门顺势朝内开去。
只是众人还未来得及看清屋内的场景,倒是先被扑面而来的脂粉气熏得张不开眼。
他抬手朝面前的空气挥去。
同时走向紧闭的窗口——“咳咳、咳,先进来吧。”
木质纱窗被推开。
随着空气开始流通,屋内浓厚的胭脂气也逐渐散去。
屋子内部的全貌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
只是个比平常屋子大许多的“闺房”。
风屏一侧加宽加长,有着特殊榫卯结构的木床。
四周被红色的丝绸全权遮挡住。
另一侧则是普通的桌椅,同样铺上了流光溢彩的丝绸,立两个玉杯、一个铜壶。
以及。
一个燃了一半的红色三重长蜡。
“是…”萧横舟目光直勾勾看向那转过身来的人,“被投毒了吗?”
“……”
久朝尧抱臂靠在窗沿处。
……
他,只是笑了笑。
几人见状只得无奈作罢,转而研究起了屋内布局——没多久。
久朝尧径直朝床边走去。
“嚓——!”
风屏被立刻推开。
“光看这外面做甚。”
他回头朝众人笑了笑,抬手便捏住那床帐的交叠处。
“…先来……看看那亡者罢。”
——“唰啦。”
干脆利落的一声。
红色床帐自中向两侧敞开。
那具尸首的面目也逐渐浮现至众人视线中——并没有众人想象中难以接受的场面存在。
有的。
只是一具身盖白布、腰下偶有一丝异味的尸首。
……
要说什么奇特的地方?
除去露出的手臂和腿处上有些淤痕……
“——呀!!”
随着白布被久朝尧自上而下掀开。
霁仲倾立刻向后踉跄几步。
“噗通。”
她瘫坐在地。
指尖死死攥住地面陈设着的柔毯。
她张大嘴。
急促的呼吸声不断传出。
“——!”
“小姐!”
萍儿呼喊着,抖着腿跟着退到霁仲倾身畔——她匆忙扶起对方。
两人就这样紧紧相依在一起。
……
亡者面部早已被凝固的蜡壳覆盖。
形成一个厚重完整的——“壳”。
淡黄色蜡壳宛如一张诡异的“面具”般,与面部皮肤紧密贴合着,就连了鼻梁的凸起、眼窝的凹陷,俱是被完全保留。
而蜡壳边缘处过于厚重的蜡液则是顺着脸部的弧度向四周的低处滑去。凝固在了额发、脖颈,形成圆滑的水滴状。
同时,除面部外的其他部分,也呈现出一定随机性的、图案性的蜡液分布。
…
那被蜡液覆盖的地方。
或多或少,都晕着烫伤似的红痕。
“……啧。”
周微酉站在原地,久违地摊开折扇遮住那本应是微扬的唇角。
看不清神情。
“……他这……”
周生秋在目光触及那“人”的一瞬便也跟着愣在了原地。
……
久久不能动弹。
“……所以…,”萧横舟主动向前靠去,抬手指着亡者那被蜡液覆盖的人中部位,“是窒息而亡的。”
“对吗。”
他的语气毋庸置疑。
“聪明。”
久朝尧回过头去。
他先朝萧横舟点了点头。
接着便用裹着白帛的指腹轻轻按压在亡者那人中处不正常的蜡壳上。
那里,有着细密的几处气泡状凸起。
“是。”
他应道。
随后他的手指又往下移去。在颈侧那紧贴蜡壳处尚未被完全覆盖住的苍白皮肤上摁了摁——“尸首虽摸着感觉偏软且带着些温。”
“但……”
“这具尸首。”
他将尸首微微朝侧边抬起,“确确实实是在今日寅时发现的。”
说着,他隔着那白帛的手指又用力按了按亡者着床的肩背处。
此处的皮肤早已呈现出一种沉闷的暗紫红色。
指压下去,颜色毫无变化。
“尸斑已固定于后背,色深重,压之不褪…”
他说着。
又将尸首恢复成原状。
……
“反观面部,被蜡壳所覆之处却为异样苍白……”
“如此说来。”卫玄寂走上前。
“这蜡壳是在他刚断气时,便已严丝合缝地罩在……凝固在了脸上,压得连血都沉不下去。”
——他侧头定定看着对方。
声音平稳。却字字清晰。
……
直直砸在寂静的房间里。
——“哈哈哈!”
久朝尧循声望去,目光锁定在那自第一次见面起,直到现在才开口说第一句话的卫玄寂身上。
“聪明!”
卫玄寂回身睨了他一眼便不再理会对方那突如其来的夸奖。转而朝着扶颌思考的萧横舟挪去几步。
……
只见萧横舟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地扫过尸首全身。
最终停留在那副淡黄色的蜡质面具上。
“如此说来,这蜡壳并非事后装饰……”萧横舟话音未落,立刻朝桌上燃了一半的三重长蜡分去个眼神——“而是…凶器本身?”
“呵呵……”
久朝尧侧目看了眼冷笑的周微酉,面上笑容不减。
“十之有九。”
他徐徐收回手,又指向了那蜡壳表面的一处细微的不同,“再看此处。”
霁仲倾闻言也跟着重新靠了过去。
和众人一样,顺着他指尖——
亡者左脸脸颊靠近耳根的地方。
那蜡壳的纹理。
似乎……
有些异常。
不似其他部位那般光滑凝固,而是呈现出一种微微流淌、覆盖的痕迹。就连质地也看起来比周围的蜡壳更加软润。
“此处蜡液,”久朝尧的指尖虚悬其上,微微一晃——“温度、质地皆与周遭不同。”
“似是后覆上去的…”
…
“时间应当就是在主体蜡壳凝固后不久。”
…
周生秋伸手抚上还有些发软的蜡壳,“…是凶手正打算揭开致其死亡的蜡壳时……突然发觉有人袭来,只好换作用蜡液覆盖住他自己的痕迹吗……”
“啊!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