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崇景转头过去,熟悉的面孔和陌生的面孔跟着球的轨迹混杂在一起,有些是他从小就认识的,有些是大学同学,其实也算不上多熟吧,但他们确实也有好几年交情了,但只有陆瑜和他走得最近。
“嗯,”燕崇景点头,“都是我朋友。”
“挺好的,”沈离歌扯了扯嘴角,发现燕崇景在看他,便转过头在燕崇景肩膀上拍了下,“真挺好的,你打球去吧,我回去了。”
沈离歌走了,步子一点都不快,他只想尽量走的从容一点,不要让人瞧出他的失落,走得太快像是落荒而逃,走得太慢像是意犹未尽,幸好他对这些事情一向把握得都很好。
陆瑜把球扔过来,燕崇景一伸手接住了,抱着球却没有想打球的心思。
“怎么走了?”陆瑜走过来,朝沈离歌离开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燕崇景摸出打火机,还是点燃了一根烟,叼在嘴里,“他回去睡觉。”
“搁你这儿睡不就得了,晚上不是吃火锅去吗?”陆瑜挨着他坐下,接过球在手上转着。
“他午饭都没吃,”燕崇景狠狠吸了一口烟,“我说就在我那儿睡,我给他做点儿饭吃,但他不肯。”
“你得死缠烂打啊,”陆瑜说了一半才想起来,“哦不对,他有点儿特殊,不能死缠烂打,把人吓跑了就没招了,啧,这事儿有点儿麻烦。”
“不麻烦,”燕崇景缓缓喷了口烟出来,“耐心点儿就好了,我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错了,”陆瑜把球抛起来又伸手接住,“你最不缺的是钱,最缺的就是时间,这学期都过半了,下学期还要忙着毕业的事儿,哪儿来的时间?你在北辰就只能待几个月,毕业后就再也没这么自由了,唉!你爸已经给了你四年时间,怎么之前没遇到,要毕业了突然动心了。”
“你能别这么扫兴吗?”燕崇景睨了陆瑜一眼。
“哥,不是我扫兴,”陆瑜把球在两只手间来回运转,“我是在教你认清现实,虽然你吧,长得挺像花花公子,但我觉得你应该挺专一的,我说句不好听的,你们俩不会有好结果的,反正我看难,咱要不行就算了吧。”
燕崇景看着陆瑜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喷出一口烟在陆瑜脸上,呛得陆瑜跳了起来,“我操!你刚那么伤心地看着我,我以为你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还想着怎么安慰你,结果你丫就这么对我!你说,你良心是不是让狗吃了!”
“谁让你说算了,”燕崇景把烟掐了,“我都还没开始,你就劝我算了,不知道上次是谁让我趁着青春好好疯狂一把。”
“问题是,”陆瑜指着他,“你没时间疯狂啊!等你耐着性子把人追到手,你丫估计都毕业了,到时候就不是你想说怎样就怎样了,爷爷,你能不能清醒点儿!”
“反正还泡在酒里,”燕崇景站起来,“就让我多醉几个月,走了。”
“不打球了?”
“没劲儿,”燕崇景挥挥手,“回去睡觉。”
“晚上吃火锅叫我!”陆瑜又补充了一句,“反正我知道你要去哪儿吃,你别想甩开我!”
燕崇景给陆瑜竖了竖中指,转身走了。
走了没几步,他远远地看见一个很熟悉的车牌号,有些不太确定,便加快步伐走进一看眼都傻了,这不是沈离歌的车吗?
不是走了吗?他跟陆瑜在那儿聊了得有十来分钟,沈离歌就算是爬也应该爬走了吧。
燕崇景现在脑子里就一个想法,谁说需要很长的?沈离歌有进步了!他来看自己打球不就是最好的一个证明吗?嘴上说着要走,身体却很老实待着!
瞧瞧,瞧瞧!真该把陆瑜叫过来让他看一看,沈老师进步很大啊!
但他现在不敢折回去叫陆瑜过来,万一是沈离歌刚好有点儿事耽搁了,万一他刚转身沈离歌就走了,万一一切都是凑巧。
来不及再多想,燕崇景迈着步子走了过去,这车窗得凑近了才能看见里面,但他不想凑近看,万一沈离歌正盯着自己,那多尴尬。
所以他只抬起手在车窗上敲了敲,没动静,又敲了敲,还是没动静,他手摸到车把上,竟没锁门!
难怪没动静,原来是睡着了,不过他对于沈离歌睡觉不锁门这件事儿还是有些佩服的,有可能是副驾驶上的铁棍给了他安全感吧,想起上次沈离歌戴手套甩铁棍的画面,燕崇景就感觉血液在翻滚,如果再不冷静一下可能就要煮熟了吧。
然后让他浑身血液都凝固了的东西突然睁开了眼,沈离歌应该是真的有点疲倦了,要按他平时的警惕程度,在燕崇景敲第一遍窗时,就已经抄起铁棍开门下去了。
就在沈离歌睁眼的瞬间,副驾驶的铁棍就稳稳落在了燕崇景身上,一声闷哼拉回了沈离歌的神智,他皱着眉,“你怎么不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