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节沈离歌要去十二班上课,他抱了一摞作业就往楼上走,走着走着,后面跟上来一人,不用回头光听脚步声就知道是谁了。
燕崇景甩着湿漉漉的手,夹着一本听课笔记,跟了上来。
沈离歌虽然完全不想和他说话,却一点都不想在课上见着他,只好开口,“今天讲题,你不用来听。”
“我还以为沈老师嗓子哑了,不方便说话呢。”燕崇景还是屁颠屁颠跟在他后面。
沈离歌突然顿住,转过身来,“那我就说明白点,我不想看见你,滚远点,越远越好。”
说完便两步一个台阶上了楼,好似后面跟着的是一条疯狗。
燕崇景没再跟上来,兀自在原地愣了一会儿,直到上课铃打响,他唇角勾起一弯弧度,才慢悠悠走了上去。
沈离歌正讲着题,燕崇景突然从后门进了教室,不知道他从哪儿找了一把椅子,翘着二郎腿坐下,看他那架势,好似台上的是年轻老师,他才是那资历颇深的领导。
虽然自从上次拔监控事件之后,十二班的学生都规矩了不少,至少在沈离歌面前规矩了很多,但上课该开小差的开小差,比如林冲,燕崇景从前门经过的时候,他就两眼放光。
要说十二班最喜欢的老师是谁,那非燕崇景莫属,各科老师都乍舌,一个实习老师魅力这么大?看到他的脸之后,便纷纷点头,魅力是挺大,不过只有小姑娘吃这一套吧,怎么最闹腾的男生都甘拜下风?
这其中缘由,恐怕除了燕崇景,只有沈离歌知道些内幕。
趁着沈离歌板书的间隙,林冲转过头来,看他口型便知说的是“燕哥,你又来了?”
燕崇景点了下头,示意他转过去别搞事儿,林冲做了个ok的手势,正要转过去,便听见一声冰得发冷的嗓音。
“不听课的,出门左转。”
燕崇景乐了,沈离歌他妈的是脑后长眼睛了么?
安分了一会儿,燕崇景又开始作妖,举手道:“沈老师,这个求导是怎么回事儿?您能再讲一遍吗?”
沈离歌眼皮都不抬一下,“美术老师没必要知道怎么导,听不懂可以出去。”
“沈老师您这话就不对了,”燕崇景喷在椅背上,这架势恐怕程鹏来了都得叫他一声领导,“我这叫求知若渴,您给我讲讲呗。”
沈离歌手上的练习册捏皱了一角,指尖微微发着颤。
林冲是个察言观色的,举手道:“沈老师,这个我会,燕老师,一会儿下了课我跟您讲一讲。”
“好啊,多谢林冲同学了。”燕崇景玩味地咬着这几个字。
下课后,林冲果然冲到后面给他讲起了题,还讲得津津有味,之前哪里轮得着他给人讲题,他能找别人讲题那都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下瞬间就在燕崇景这儿找到了优越感。
林冲讲起劲了,开始幻想自己没准儿高考可以考750分,傻乎乎说道:“燕老师,您说我是不是也能上清华?”
燕崇景完全没想到这傻小子还真的来给他讲题,但他一个字儿都没听进去,眼睛一直盯着台上那人,一直目送他离开教室。
已经是吃午饭的点,燕崇景可不想傻傻地在这儿听林冲给他讲题,沈离歌刚一出门,他就起身拍了下林冲的肩膀,“嗯不错,你很有潜力,把这椅子放回隔壁办公室去,我吃饭去了。”
燕崇景都走了,林冲还盯着练习册上那一道Y=sinX的求导题傻笑,嘿嘿,他也可以上清华。
沈离歌正打算去教工食堂,燕崇景追了上来,“沈老师,我又忘了办饭卡,今天能不能也蹭一下你的饭卡?”
办公室人都走完了,学生也都去吃午饭了,沈离歌终于不用再忍,“惹我很好玩是吗?刚才那句话你是不是没听懂?这儿没人了,你能别装了不?”
燕崇景耸了耸肩,叹气道:“唉我也不想啊,毕竟在学校还是要做足面子的,只要你别多管闲事儿,我也不会故意和你作对。”
沈离歌冷冷道:“你的事就算求着我管,我都没兴趣管,但你身为实习老师,却和学生打作一团,你让我怎么袖手旁观?”
燕崇景笑道:“很简单啊,装作没看见不就是了?您不就是怕出了事班主任这个位子不保吗,装什么圣人?刚满26岁不久,一辆大G,燕州长宁区一套房,据我所知,没有哪个亲戚可以帮您吧?祖上三代,不是农民就是建筑工人,我说沈老师啊,您真的,很不简单呐,班主任这些年没白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