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两人皆是喘着粗气,一个躺在沙发上,一个坐在地上。
沈离歌双手抱头,今天这都什么事儿,好端端来送衣服,却在人家里打了起来,兀自坐了一忽儿,气息逐渐平稳,理智重新占据大脑。
明晚还要上自习,他不能在这儿跟一酒疯子胡闹,旋即起身换了鞋,一踩油门回了家。
关门声重重砸到了燕崇景心中,才释放过的脾气又如弹簧一般压了下去,直压到底,忽而猛地弹开,他从沙发上跃了起来,抄起桌子上的水杯就砸了出去,哐当一声砸到了门上。
“操!”
这并没有让他解气,燕崇景走过去捡起一片碎玻璃,眼珠子不带转一下地在手臂上划出一长条口子,血顺着小臂滴落到地板上。
几个月前的血痂已经消得差不多,现在又添了一道新的。
坐在地上看着自己的血往下流,是一种很神奇的体验,如果不管伤口,血会就这样流干吗?燕崇景忍不住冒出这个想法,应该不会,这道伤口毕竟不深,往肚子上划一刀应该效果不错。
正打算掀起衣服,看看自己的肚子能受得了划几刀,一抬眼看见了搁在鞋柜旁边的纸袋子,他有点儿印象,好像是沈离歌提来的。
忘拿了?
应该不会,沈离歌不是这么粗心的人,但转念一想,他一个连家都乱糟糟的人,忘记东西也不是没可能。
燕崇景是完全忘记了自己还有一件衣服,也或许是他完全不敢相信沈离歌会亲自把衣服给他送来,愣了一愣,脚一勾拿过袋子。
倒转袋子抖了几下,捡起一看,原来是给他还衣服来了,哦对了,沈离歌刚好像是说了一嗓子,不过他根本没听进去几句。
味道不一样,还专门洗了,燕崇景觉得有些好笑,这人真有意思,两件破衣服也能让他亲自跑一趟。
捏着衣服看了看,燕崇景站起身扔进了垃圾桶。
周日晚自习燕崇景果不其然没有来学校,周一也没来,看着旁边还没摆多少东西的工位,沈离歌说不上来的感觉心中有些堵得慌。
最好别来了,让他那个神通广大的爹把他调走吧,这几天的生活简直精彩得让沈离歌感觉前二十多年白活了。
下了晚自习,沈离歌开车回去的路上,见到一个熟悉的背影,好像是上次和他叫嚣的林冲,虽然后面这小子倒是安分了不少。
林冲和几个人走在一起,朝一条胡同拐了进去,沈离歌微一挑眉,难道又要去打架?真会给他找事儿,沈离歌放心不下,停好车便匆匆跟了上去。
这条胡同倒和上次那儿不同,总有点烟火气,路灯也隐约照亮几盏,走到一个拐角,沈离歌停了下来。
路灯昏黄看不太清楚,只见一个高出林冲一个半头的人,微微低头嘴里叼着烟,林冲正给那人点烟,火光闪烁的一刻,沈离歌看清了那人的脸。
燕崇景。
不觉间沈离歌已攥紧了拳头,只听林冲说道:“燕哥,这事儿包我身上,你就放心吧。”
燕崇景拍了拍他,“别太张扬,成了请你吃饭。”
林冲笑道:“能为燕哥效劳是我们几个的荣幸,饭就不用请了,让沈哥发现,我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沈离歌眼皮跳了一下,沈哥?这是叫他?这群兔崽子胆儿真肥,回头得好好敲打敲打。
燕崇景乐道:“沈哥也是你们叫的,小命还想不想要了?行了,回去吧,明儿美术课别缺勤啊。”
林冲连声应道:“逃谁的课都不能逃燕哥的课啊,”想了想又道:“沈哥的也不能逃。”
完事儿林冲就带着人走了,沈离歌刻意侧了下身,结果他们没朝原路返回,而是往胡同深处走了,燕崇景倒是双手插兜朝他这边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