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不明白,你为什么不愿意说出你弟弟的踪迹,只是为了保护他吗?你就眼睁睁看着百姓陷入苦楚仍旧无所作为?!——还是说,这一切也有你的手笔?”
萧萱还没进门就听见陈行未的声音传来。自从知道疫病已经严重到死人的地步,他明显焦躁起来。
还是年轻的小孩有正义啊。她默默感慨,但也丝毫没忘记自己的身份,跨进门槛。
陈行未意识到她进来,微微退后一步放松自己,没错过霍胜脸上的任何表情。
可他没有表情,哪怕他说了那么多也无法撼动他分毫。油盐不进。
陈行未头痛,百姓怎么办,那些生病的人怎么办?已经在死人了,如果再找不到凶手只会死更多的人,他不能眼睁睁被动的让人们送死!可他该怎么办?有什么办法,有什么办法呢……
“陈行未!”萧萱唤他,把他拉回现实。陈行未看着对方的眼睛,稍微冷静了下来。
是了,他需要冷静,思考如何能得到更为关键的线索……线索……
他想起来什么,谭玉恰好在此时进门,而他正好要找她:“你昨天看他的记忆,没有可疑的行径是吗?”
刚进门的谭玉有点懵但还是点了点头,不着痕迹的看了萧萱一眼匆匆别开:“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他的行事流程,你再跟我事无巨细的说一遍。”
*
霍胜的日常再简单不过了。早上围着皇帝转,中午监督他吃饭,下午继续围着转。直到晚上皇帝彻底睡下后,他才能守在门外休息一会,或者回屋睡觉。只是有一点,他在睡觉之前,不论是守在皇帝门口睡还是躺在床上睡,他都会看看天。
“天上有什么吗?”陈行未问。
“不知道。在他的视角里,除了黑和星星,什么都没有。”谭玉这么回答他。
他们三个人来到一间屋子前,门口站着四个守卫,这只是明面上的。守卫得了招呼,看见他们便立刻放人进去了。
“问也问不出来,所以就要来霍胜的住处看看?我可告诉你了,他记忆里的住处也是正常的很。”谭玉跟着两人进屋,屋内陈设十分简洁,一张略旧的桌凳,灰扑扑的地砖,床铺叠的很整齐。
“嗯,我知道。”陈行未回着。为了防止有遗漏的线索,谭玉当场又翻了他的记忆,甚至多往前回溯了几天。
他四下看着,到处寻找可能的蛛丝马迹,一个角落都不放过。谭玉有一些畏惧萧萱,可她又忍不住好奇,只能隔着她几步,时不时偷瞄几眼。
好在对方好像并没有注意。
陈行未翻开衣柜,感到了一丝疑虑:“他怎么又这么多衣服?”
“能有多少?”谭玉凑近,就见一人多高的柜子,除去最下层放了两床被褥,往上垒满了衣服,只有上层留有一些空隙。其中不止有冬衣,还有夏天的衣服,就算都是衣服,也不该有这么多才是。还都是常服。
霍胜平时在皇帝身边,穿的最多的只有那一身太监制服。
“这屋子里只有他一个人住吗?”陈行未去问了门口的守卫,得到肯定答复后疑虑更甚,“一个人,还是在皇帝身边当差,为什么需要那么多衣服?”
他抬头看向萧萱:“他的衣服有你多吗?”
众所周知,萧萱平日里很喜欢一天一套不重样的换。她张了张嘴,似乎想嘲两句但还是正经回答了:“没有,才这么点数量远远不够——不过如果是别人的话确实可疑。”
陈行未笑了笑,从衣柜里随机抽出几件来对比,看着和霍胜的身形相似,估计全是这个大小的。
他突然想到什么:“如果,这柜子里的衣服,是两个人的呢?”
萧萱想了想:“那倒是合理不少。”
“我有一个很大胆的推测。”陈行未说,“只有五成的可能性,但时间来不及了我打算诈一诈他,相反猜错他的警惕性可能会变高。”
萧萱挑了挑眉。陈行未作为玄门派来的内应一直十分克制守礼,表现也不突出行事也不招摇。
很难得在一件事情上主动做什么。想来是正义心爆棚想尽快把这事解决了。
“那就去吧,”萧萱回答道,“事情拖到现在我也烦了,有我兜底。”大不了上一遍刑,用些斩望司的手段逼一下就是。
听到萧萱的回话,陈行未眼睛亮闪了一下,笑着道:“好。”
*
霍胜的屋子别说外面围着的守卫了,哪怕屋里还站着两个,更别说暗处又守着一批人,这两天里但凡有人来或者说霍胜有任何动静都躲不掉。
可问题便在于,他老老实实静坐,也没有除他们四个外任何人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