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骤然开始扭曲,那间紧闭的铁匠铺大门突然像猛兽一样嘶吼着向他冲来,他脚步不动,闭上了眼。
等再次睁开眼,面前的画面已经转变,黑夜充斥着四周,火把照亮院子,那个孩子跪在冰凉的青砖上。
身前的祠堂高大的离谱,黑压压的仿佛能一口将他吞噬。那个与他几分像却年长的人与另一个人站在他面前恶狠狠的说话。
“贱蹄子……做事都做不好……”
“无脸进殿跪拜……”
“难怪没有弟弟讨喜……活该被打……”
孩子全程一言不发低头跪着,只是手指逐渐攥紧。段慈立在身侧的手也慢慢收紧,视线落在那两个人手上血淋淋的长鞭,手掌传来痛意,背上也开始发痛。每一鞭下去衣服撕裂,血肉翻卷的感觉记忆犹新,段慈只觉得整个人好像在下坠。能坠到哪呢?深渊的最底吗?
一声尖叫划破夜空,人们匆匆离去,过了不知多久又急急忙忙回来。
来者第一件事甩了孩子一巴掌。“为师就是这样教你,给你的亲弟弟下毒的?!”
紧接着是另一巴掌,来自另一个人:“你不配为我段家的人!”
既然不配,那就都去死好了。段慈轻蔑的想。
孩子也这么想。
下一瞬间,本来凶恶的两个人,脸上划了数十刀,身体也有无数伤口,甚至因为凶手第一次杀人不熟练,动不了更死不了。
一个人捂着渗血的伤口,道:“我是你师傅啊……”
另一个人爬过来要摸孩子的脚:“我是你父亲啊……”
孩子抖着胳膊,手里还握着刀,因为过度用力止不住颤抖。但他脚步不停,离开了这桎梏般的祠堂,进了里屋。
又是一声尖叫划破夜空,只不过比前者更加凄惨,更加真实。
这里不能待了,孩子想。他出门,再次遇见了那双眼睛。
梦境到这里就要结束了。孩子手里还攥着滴着血的刀,他看着眼前那个人想:如果是来救我的,已经晚了。
画面逐渐破碎的时候,段慈却走前一步,但却加速了梦的破碎,他伸出手道:“救救我。”
逐渐模糊的视线里,一只手向他伸来。
*
一道水化作的利刃划过空中迅速击穿粗制的草把子。
“不错,不过几天练得已经有为师水平了。”
“前辈,”陈行未看向无云,“您就别硬夸了,我现在只能保证水流汇聚不散,实在不敢跟您碰瓷。”
“欸,不能这么说。”无云舒适的躺在一边。和陈行未相处的时间变长,他索性懒得装,直接在他面前懒懒散散的,一点没有曾经仙者的样子。陈行未说过几次被诸如“曾经是曾经现在是现在”的歪理搪塞后,也就随他了。
无云道:“这云水诀本来就没几个人能熟练运用,创始人和他的徒弟们早无所踪迹,我们就不求精细啦。”
陈行未也只好点点头,坐在了无云身边。
“既然创始者是前辈好友,跟我说说呗。”
“你问我?玄门派的历年历史,你身为弟子还不熟悉吗?”
说到这陈行未可就来劲了:“玄门派书谱上确实详情介绍了所有门内大大小小的事,包括历代掌门长老,但创建云水诀这位,在上面被划名了!我们讨论了很久也从各方查询都无从知晓。前辈说要教我云水诀,我可是很高兴的。”
“你师尊掌门,没人愿意跟你说?那我就愿意跟你说啦?”
“哎呀,”陈行未上手摇他,“师尊听说我在打探这个人罚我抄了一百遍静心谱,前辈博学多才,就告诉我,满足小辈的好奇心吧~”
无云被晃的脑袋晕急忙让他停下,一脸无可奈何道:“我说还不行吗。”
想了想,还是抄起桌上的酒闷了一口,提到这些事,倒有些怀念了:“该从哪说起呢。”
玄门派有一任很年轻的长老,名叫陆迁。受任时不过而立之年,无一人反对。
“他啊年轻有为,比我还要胜上一筹。”无云这么评价道。
那年的他自己不过也才四十多岁,很看好这个前途大好的年轻人。
陈行未听得津津有味,见无云止了话,忍不住问:“然后呢?”
“然后就是你知道的那样,他因为犯了事罢职除名,自此销声匿迹。他带的那几个徒弟要么和他一样生死不明,要么汇入其他长老座下,对此一概不提。”
“那这个陆迁犯了什么事,为什么受到这么重的惩罚?”
无云笑笑:“这不就要你来挖掘真相了嘛。”
看起来不愿意说。陈行未撇撇嘴,换了个话题:“那前辈做长老当的好好的,又为什么离开玄门派呢?”
无云也以相同的话术敷衍他:“等你挖到了陆迁的真相,我的真相不也就水落石出了?”
这话题也是不愿意再多说了。陈行未暗自腹诽:上了年纪就喜欢整这些谜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