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
她没想到,发生了斩望司那样的事,竟然还有人敢招惹她。而且昨天明明已经赶人走了,竟然还敢找来。
萧萱一心一意磨着茶叶,仿佛没听见金虹说话似的。但金虹就站在萧萱身边一言不发,等她终于将泡好的茶水倒入杯中,她象征性吹了吹,抿了一口,说道:“你猜猜,她会跟我说什么?”
金虹老实回答:“属下猜,应该是斩望司的事。”
萧萱笑笑,放下了茶杯。金虹则道:“宗主若是不想见,属下可以代为回答。”
“你回答了又有什么用呢。她现在只要我的答案。”萧萱站起身,被金虹拦下。
“恕属下直言,”金虹直直望向萧萱的眼睛,“左榆对您而言,不过是个吵闹的挂件,可在她心里,她对您是敬畏的。”说完这句话,她才弱弱解释:“我看得出来。宗主救了她和她的国家,这份感激让她敬重,自然听不得别人说一句您不是。”
“你是让我别太伤她心?难得,护法跟了我那么多年,第一次为一个人说话。”
金虹立刻跪下:“宗主恕罪!我只是,她太单纯,我只是不忍心。”
“好了,”萧萱伸手将她扶起,“私下里还动不动下跪什么,我本来就没想将她吃了。她是个热烈阳光的好孩子,我不会真做什么的。放心好了。”
“谢宗主。”
左榆想了很多。
萧萱真的杀了那么多人吗?为什么?真的像他们所说的,地狱魔鬼般降下的杀意,一个人不留?她平日里都是伪装吗?那在她面前的种种难道也能是伪装吗?!
可等真到了萧萱面前,她却一句话说不出来。
脑子里好像想明白了很多事。
有的时候,萧萱自身就具有很好的欺骗性。
一个衣着优雅漂亮的年轻貌美的女子,谁会联想到诡宗呢?
“我只问你一个问题,你杀这些人,这些行为,是因为你是诡宗宗主,而不是出自于你本人,是吗?”
一个问题好像就够了,那个答案会让她失望?还是期待?说不清是紧张多一些还是什么,她竟然有些不敢听了。
“是。”
心中的大石骤然倒塌,左榆都没发现其实她已经紧张的发抖,像是泄了力般,她道:“好,那就好,我懂了,我相信你。”
萧萱本来想说,这还需要你相信么,但看见左榆亮晶晶的眼睛,话堵在嗓子眼却说不出来了。
心里好像拨了一下,偌大的湖面滴入了一滴微不足道的细雨丝,甚至没能泛起涟漪。
但她换了措辞,道:“要是山里待的闷,允许你出来住几天。只有几天。”
左榆一听,更开心了:“那也太好了!谢谢宗主!”
看左榆一副笑嘻嘻的模样,萧萱又后悔自己怎么突然心软了:“我看你在这待的时间也差不多了,可以考虑考虑去别处历练了。”
说着,萧萱转身要离开,左榆听此可不乐意了,她追着萧萱说:“那不行,这才几天啊,四舍五入不到一天!我都还没学到什么呢!”
“一天是怎么算的?公主尊贵,学习什么的诡宗担待不起,烦请另寻他处。”
“我见你的时间呀!仔细算下来连一天都不到!怎么能差不多呢?!我就觉得这里很好!其他地方都不怎么样!”
“……”
……
风依旧吹着,只是好像没那么冷了。
*
暗无天日的地下宫殿,亮如白昼,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酒味,仔细闻就是廖糟酒的味道。
陈行未怀揣着几个热乎的白面馒头,刚踏入就看见了无云一副醉生梦死的样子。
“?”被关在这里他这么一副悠哉悠哉的模样?还有雅致喝酒?肯定是因为无法逃出所以借酒消愁。
没错,一定是这样。
陈行未加深了自己的想法,于是上前摇了摇他喊:“师尊?师尊醒醒,我来看你了。”
无云努力睁开朦胧的眼睛,就看见陈行未一张大脸。因酒喝多了的原因,脑子不太灵活转了转,等反应过来这人是谁的时候,他的酒已经被吓掉了。
“你又怎么来了?!”
“答应了要来看师尊,左右上面没什么事,我给您送些吃食……”
他话还没说完,视线就转向了旁边的桌子,只见上面放置着几碟不重样精致的糕点,几盘时令小蔬,菜肴新鲜色香味俱全,被不知何人动过之后现在还隐隐冒着热气。
这个何人,此时正慌慌忙忙的起身,整个人透露着一种想要干些什么但又不知道干什么的无助慌乱感。
陈行未看了看桌上剩余的菜,再看看自己手中平平无奇的馒头,一时也很尴尬。
阴影中的林墨拟像影子一样飘过来,看见情况,有些好心的说:“馒头可以给我。”
陈行未这才像遇到救星般将馒头一股脑全塞他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