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姐,你好像又晚了一步。”
七公主指指帘外,长袖掩唇,咯咯笑了起来。
“……老六!你这个毒妇……”
话音未落,六公主便灰头土脸地回来了,啐了一口,忿忿骂道:
“成过亲了!看见没,这就是男人!刚被退婚就找好了下家,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岁荒一场宴下来颇不自在,总感觉身后有几道怨毒的目光在盯着他瞧。
他全程如坐针毡,好不容易磨完了两粒牙,安回阿辞嘴里,便听见殿外通传道:
“请阴司鬼王,礼彼岸冥花二十株。”
完了。
岁荒只有这一个念头,此为鸿门之宴,他为了蹭个席,即将失去夫人。
徐祸还是那副鬼样子,拖着一袭能扫地的红色大花黑袍,阴阴森森地走进来,死人脸上长一颗媒婆痣,岁荒白眼翻上了天,两股不停颤颤。
“好师兄夫君,你抖什么?”
阿辞欣赏完自己闪闪发光的新牙,喜悦至极,虽已饱得打嗝,又抓了只鸡腿来啃。
此时,她担忧地擦掉他额头的汗,紧张道:
“不舒服吗?……啊嚏!”
好冷,一阵阴风飘过,
“请问,这里有人吗?”
低沉的嗓音响在她耳边,阿辞不看还好,一看险些晕倒,人皮面具成精!
她不受控制地翻起白眼,两股颤颤,哆哆嗦嗦挤出一个字:
“有。”
“云姑娘又在害怕我了。”
徐祸低低笑着,从怀里掏出一张面具,戴在脸上,是个活泼的青年书生相。
“长这样呢?可还会怕?”
常言道,忍无可忍,无须再忍。
这坨阴魂不散的、甩不掉的、老不死的鬼东西,竟然敢当着他的面,公然调戏他夫人,这?能?忍?
“我旁边无人。”
岁荒伸过头去,双手抬抱起快要晕过去的姑娘,放在自己膝上坐着,慷慨又大方地微笑道。
他搂住怀里娇小的美人,轻轻抬起她的下巴,低头覆住她的唇,反复辗转吮吻。
水幕后传来阵阵吸气声,徐祸拔下银簪,慢慢绾起长发,嘎吱嘎吱,是手骨碎裂的声音。
岁荒结束一个吻,见阿辞眨着扑闪闪的大眼睛呆呆望他,又笑着啄了一口她的鼻尖,摸摸她通红的小脸,潇洒摆手道:
“今日龙宫大喜,我不和你打。”
徐祸愣了一瞬,停下手中动作,诧异地笑了,
“你我相识千载,莫说龙宫大喜,纵是在你师父的丧礼上,你也断不会说出此语。”
他展开骨扇,向前一探,旋即笑得颠倒众生,幽幽问:
“你的法力呢?”
悬月皎皎,鬼君今日精神状态佳,大赦十八层地狱恶鬼,此一日,整个鬼界张灯结彩,热闹非凡,群魔乱舞,百鬼游荡。
“变成这样如何?”
徐祸执扇一点,将岁荒变为一只尖嘴粉腮的猴子,再是一个猪面人身的猪妖,捧腹大笑半晌,又一点扇面,将其化作一只青面獠牙的厉鬼。
“下去吧,赐你做本座的轿夫。”
厉鬼与姑娘一前一后,悲伤地离去。
“你去做什么?”徐祸惊飞而出,拦住姑娘的去路。
“不是抬轿子吗?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很有力气,对了鬼君大人,你这管饭不?”
阿辞歪头瞅他。
“你无需去。”徐祸忍怒道。
“那我做甚?”
“你改嫁,做我夫人。”
“你……你想得美!一女不嫁二夫!你做梦去罢!”阿辞大叫。
“做梦去!”厉鬼乐得手舞足蹈,抱住夫人,高声附和。
徐祸冷笑着将厉鬼变回原形,随即将其身形缩小至一半,岁荒怒极跳起,也没打到他膝盖。
他复而冷笑,岁荒复小一半,不过眨眼间,便越缩越小,最后竟变作了拇指般大小。
阿辞捧着小人边哭边喊:
“你不要再变了!你就算将我夫君变成茅坑里的石头,我也会日日蹲在他旁边守着,并不会看你一眼。”
岁荒爽到起飞,在她手心翩翩起舞。
两人被带到鬼府的第一日,以徐祸被气下了地狱告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