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朝自觉说错话,打了自己一个嘴巴,复询问岁荒,岁荒点头道:
“的确没意思,你去买几本最近的话本子就知,大婚之夜,新人须得分为两截,唯有脖颈以上可入洞房,无趣得很。”
“啊——!好可怕!这是何方阴毒小人所定的规矩?”
饮朝吓得吃手,继续不屈不挠地追问:
“可是不洞房,你们怎样诞育子嗣?”
“你脑袋真笨!”阿辞白他一眼,匆匆道:
“自然是时候到了,孩子自己就蹦出来了!师兄欸,等等我!”
雪雕载二人飞入夜空,停驻于云海之上的太虚穹霄,头顶一轮冰轮高悬,无浊雾漫掩清辉,是世间难得的望月佳境。
“提问!”
“请问。”
“月亮上面有什么?”
“月宫。”
“哈?还真有月宫?那里面有仙女吗?”
“多如牛毛。”
“带我去看看!”
“不可!月中仙娥负责司掌姻缘红线,你已嫁了我,休想再去寻觅新缘。”
“这样啊,那我们不妨去求求她们,能不能为我们多牵几世的红线!”
阿辞激动起来,回身紧紧抱住岁荒的脖子,在他怀里拱来拱去,拼命撒娇:
“好不好嘛!去嘛去嘛!夫君夫君!好夫君!”
他被勒得快要窒息,也未敢应允,只做贼心虚地问:
“和我一起过完这辈子还不够吗?”
她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觉得他的声音很温柔,便得寸进尺地接着吵他:
“不够不够!怎么能够?我的一辈子太短,要过也要过完你的一辈子!”
她松开他脖子,又去啄他嘴巴。
“这……好说好说,”岁荒如释重负,道:
“今天很晚了,仙女们想必睡下了,我们明日再去。”
“……神仙也睡觉?”
“据说最早那一批仙家不爱睡觉,日也当差,夜也当差,天上各样差事没完没了,如此长年累月熬下来,跟永不歇班的苦役一般。
“大伙细细一盘算,这哪里是逍遥神仙,分明是永世打工。于是诸神便定下规矩,分出白日黑夜,白日里各司其职,忙活公务,等到夜幕一落,便闭门安眠。”
“所以这就是你不愿成神的原因?懒得干活?”
“正是,做个散仙才最快活,不必守天庭的规矩管束,不用按时点卯当差,想去人间逛一逛,抬脚便可下界。可一旦入了天籍,封了正神,便是领了天庭的差事。朝有排班,暮有当值,处处都要循规蹈矩,哪里还有随心所欲的好日子过。”
“照你这样说,谁还愿意成神?那封神又有何好处?”
“神魂恒久不灭,与天地日月同寿,是真正的万古长生。”
“散仙呢?散仙能活多久?”
“一万年。”
“一万年也很久了,知足常乐吧夫君。”
阿辞打了个哈欠,有些困倦,又想起一个极重要的问题,挣扎着撑住眼皮,道:
“提问提问!”
“请问请问。”
“你老实交代,到底喜欢过多少个姑娘!”
“很多。”
“……我杀了你!”
阿辞提溜起他耳朵,恶狠狠问:
“第一个是谁?”
“晏晏。”
“第二个?”
“师姐。”
“第三个!”
“小盲女。”
“后面!”
“后面的你都知道了。”
阿辞挠挠腮帮子,思忖道:
“嗯……那也还好,勉强算作三个?”
她欢喜了一会,又躺在雕兄身上打滚,伤心道:
“我是第三个……”
“别伤心了,你是最后一个。”
“真的?下一世你还会去找我?”
“我会。”
“话说我怎么运气这样好,每次都能当人?还都是姑娘?万一下次投胎成一头公猪怎么办?”
“那就杀了你吃肉,我们还在一起。”
“哈哈哈哈哈哈,那你记得好好调味,我就是死了也要做你桌上最美味的那盘红烧肉!”
她笑得直流眼泪,抱住他滚作一团。她夫君所言不虚,赏月是比洞房要有趣些。
岁荒离开涂山后,发现自己能看见一样东西了,这东西令他万分不爽,犹豫多时,终于在今夜下定决心,
趁着妻子熟睡后,悄悄解开了她脚踝上的那根红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