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蜜一滴不剩地洒在她身上,又一滴不剩地被舔舐干净。
天快亮时,她已经全身虚软到动弹不得,见身上之人依旧没有停下的意思,忍不住问了一个直击灵魂的问题:
“你不困吗?”
岁荒思索良久,诚恳请教:
“什么是困?”
天明之时,床上的姑娘终于被撞到一口气没提上来,晕了过去。
始作俑者精神抖擞地跳下床榻,准备去办一桩要事,解决掉一个碍事的祸患,再回来负薪谢罪。
他翻出自己压箱底的漂亮衣裳,精心捯饬打扮数个时辰,还是不大自信,寻来妆娘重束发髻,想了想,又觉得实在多此一举,
此般磨蹭了小半日,才赶在黄昏时乘着巨雕款款落在月府门前。
那富丽的门庭外已乱成了一锅粥,
“老月啊,你这不是折腾人玩吗?我上个月从蜀中带着全家来赴你家公子婚宴,你说你儿子丢了!
“我没喝上喜酒也就罢了,刚回家,你又发来帖子,我还没喝上一口热茶又带着全家赶过来了,你现在说你儿媳妇丢了?”
“是啊,月老板,你这事办的不讲究啊!”
“哼!今日若没个说法,往后咱两家绝交!”
岁荒倚在雪雕边上看热闹,看了一会发现自己成了热闹。
“月家二少爷回来了!快来看呐!”
全城的姑娘们闻风赶来,一传十,十传百,宅邸前人越聚越多。
他今日打扮得实在太过招摇,一身青蓝长缎,外着银丝披挂,半束垂云松松散下,眉目清滟,身姿颀秀,
衣袂飘飘地立在那里时,连风都更偏爱他几分。
月老爷终于找到了救命稻草,奔上前悲泣道:
“亲家小郎君,你怎么才来啊!你妹妹人呢?”
“抱歉,她不愿嫁,我来替她退婚。”
月老爷大窘,“什么?咱们之前不是聊得好好的吗?依国律,兄可代妹主婚,有你应允便作数,婚事合法,断无反悔之理啊!”
“如此说来,婚约本就作不得数,因为我并非她兄长。”
“什么?那你是她?”
“情夫。”
全场哗然,月老爷急中生智,郑重宣布道:
“诸位稍安勿躁!此郎乃老夫义子,儿子在此,儿媳还是儿媳,婚事照旧!”
“住口!”
饮朝冲上去掐他脖子,他想送他爹下拔舌地狱。
岁荒却缓缓挪了过来,用只有他二人能听清的声音,道:
“别装了。鬼君既回,何不以真面目示人?”
饮朝松了手,垂眸问:“如何发现的?”
“你未去过鬼市,何来钥匙?”
围观人群被巡捕强行驱散,月老爷刚松一口气,新郎官又直挺挺倒了下去。
“少爷!!”
“少爷被气晕了!”
“快传府医!”
月老爷痛心疾首,“儿啊,爹早说你还差了点,你说你和他抢什么!”
饮朝被七手八脚地抬走,一只魂魄从他身体抽离出来,慢慢幻化成一个阴郁的美人,
雪肤花容,泪痣凄艳,黑绸罗衣绘着海棠纹样,飘在身后曳地十里。
徐祸拔了银簪,不紧不慢地绾着发,问道:
“阿遥呢?”
“还没醒。”
岁荒从袖里掏出一根筷子,也开始绑头发。
“我要见她。”
“见不到,她今日都下不了床。”
情敌重会,分外眼红,大战一触即发。
此战乃仙界第一美和鬼界第一美,赌上全部尊严与荣誉的战争。
一时间天地变色,风云翻涌,青黑二影凌空掠起,穿梭于乱云惊雷之间厮杀缠斗不休。
这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战,亦是一场无比混乱且肮脏的大战。
岁荒的招式十分狠毒,专挑对方的头脸攻击,徐祸的手段则十分下作,专朝对方的身下攻击,
故而大战最终以一人断腿,一人断头完美收场。
天色将黑,岁荒掐着时辰赶在菜市关门前甩掉了无头老鬼的追杀。
他简单接上断腿,一瘸一拐地上山砍柴,进镇买菜,然后回家做饭。
灶间的砂锅咕嘟咕嘟冒起热气,小姑娘仍猫在被子里睡得人事不省,
他摇了半天也没用,遂趴到她耳边高呼:
“出大事了!”
“什么大事?你师父来砍你了?”
阿辞猛地睁开眼,扑腾跳了起来。
“那倒没有,我来叫你吃饭,你吃完再睡呗。”
“……你有事吗?吃什么饭?你不吵我我可以睡到明天早上!”
她瞪着眼穿好鞋,刚走一步,腿一软又扑腾摔在地上,
房间弥漫着些许尴尬的气息,岁荒讪讪一笑,旋即一瘸一拐地抱她出门。
“师兄啊,你怎么也瘸了?”阿辞有些担忧。
“大概是……用力过猛。”
阿辞娇羞起来,伸手抱住他脖颈,委婉提醒道:
“你下次……可以慢一点。”
“慢一点?那怎么行?”
岁荒颇觉郁闷,他就是出招慢了,才会被打折腿骨。
“我下次要更快些才行。”
阿辞面红耳赤地窝在他怀里,声音细若蚊蝇:
“那你……那你下次轻一点。”
“不行,还要再重一些。”他愤恨地想,下次定要重重地掀翻对面的头盖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