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弹全部拆除后不久，东京警视厅的搜查一课、机动队爆.炸物处理班相继赶到。

九条贵希倚在洗衣店门外墙壁上，无所事事听着屋内警察内部”前后辈“之间的寒暄。

不出意外的话，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是一定会被这支机动队所在警备部的邀请的。炸.弹拆除，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做起来很简单，但警校这几届在这方面有天分的人就只有他们两个而已。或许，炸.弹的线路学起来并不会比其他精密仪器困难，但一来炸.弹图纸获取相当不易，可供系统分析的案例极少；二来这个东西实打实是在和死神做游戏，碰了炸.弹的罪犯一般都是穷凶极恶之人。

再加上两个人出色的样貌和鲜明的个性，成为警备部双子星也是可以预见到的事情。警备部在警察系统内部的地位比较特殊，它大体上可以视为后勤部门，对内对外都不会吸引太多仇恨，所以并不排斥人造明星。甚至，为了挽回连年下滑的警校报考率，警方内部正考虑打造几个警界新星作为对外展示的名片。

在这个节骨眼上，警备部的哪个课长抢到这两个人，哪个课长就预定了一条升级之路。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加入爆.炸物处理班，简直是皆大欢喜的事。

可是，九条贵希垂眸。这个科室，还是太危险了。从外守一能轻易搞到这么多TNT就能看出来，日本警方对于危险化学品的管控已经弱到了一定地步，这背后利益错综复杂，就算他上手去改进，短短几年内也很难看到效果。

炸.弹是可控的，但人心不是。拆弹警的牺牲比例在所有警种中都是名列前茅的。如果萩原研二执意要去的话，算了，萩原不会拒绝的。

九条贵希掏出手机，往小巷深处又走了几步，确保自己发声不会被人听到。无光的通道里，屏幕的白炽光打亮了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九条贵希拨通了通讯录里的号码：“喂，是我。我记得东京警视厅警备部上个月有意向X公司批量采购新型遥控无人机，你们谈得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传来恭敬的回复。

“全部成本价打包卖给他们。”九条贵希打断对方的汇报，口吻不容置疑：“如果公司财务能承受，可以在成本价基础上再打六折。最后的损失，从我个人账户划拨。”

他抬眼，看到诸伏高明正朝自己走来，抬起未持手机的手，示意对方稍等。

九条贵希语速加快：“尽快敲定合同，把最新一代的信号屏蔽模块作为标准配置。对，无偿升级。另外，以匿名捐赠的名义，追加一批最先进的排爆服和便携式红外线检测仪，直接送到警备部机动队□□处理班。首尾你处理干净。”

交代完毕，他挂断电话，朝诸伏高明略一点头：“诸伏警部，现场处理得差不多了？”

“基本程序已经走完，犯人将由东京方面的搜查一课押送至长野的法庭审理。”诸伏高明恢复了一贯的儒雅，看不出一点刚刚动作迅猛制服外守一的影子：“今夜，还是太感谢九条君和萩原了。人生海海，没有洗衣店之行，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遇到这个凶手。”

“诸伏警部太自谦了，我还要替萩原向你赔不是。”九条贵希转了一下手机，语气自然地把话题引走：“不知道警部的这件西服是否还保留着发票。有的话，我让朋友按照发票溯源，可以给警部送过去一件一样的。”

“衣服终究是身外之物。”诸伏高明不在意地捋了下胡子：“萩原和松田正在和警备部的警员谈话，似乎是在敲定毕业去向。九条君不过去提供意见吗？”

九条贵希搓了下手指，指节摩擦处传出不明显的响指声：“那是他们自己的路。”

月光淡淡地洒下来，夜色沉沉。

诸伏高明忽然开口：“《礼记·中庸》有云：‘莫见乎隐，莫显乎微，故君子慎其独也。’意思是，在别人看不到、听不到的地方，也要保持谨慎戒惧。独处之时，更要严守本心，做正确的事。”他侧头看向九条贵希，“九条君以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