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谁都没说话。
庄虞坐了起来,谢岭渺恰到好处递给庄虞一杯温水,庄虞接过来喝了,喝完,谢岭渺将杯子放回原处之后,还是固执地守在庄虞的床前。
庄虞赫然察觉到,谢岭渺似乎不打算回去了。
庄虞道:“谢岭渺,你回去吧,我没事了。”
哪怕是被温水滋润过,庄虞的嗓音听起来仍旧有些沙哑。
素日里哪怕是因为她醒来都要跟她寒暄两句的谢岭渺,这会儿直白得可怕,她道:“我不回去了。”
庄虞:“?”
谢岭渺伸手捞过她放在床边柜子上的烛台,语气肯定,“我今天晚上,就在这里守着你。”
庄虞一愣,她道:“我不需要。”
“不,”谢岭渺直勾勾盯着庄虞的眼睛,好像看穿庄虞的强撑,她道:“你需要的。”
庄虞:“……”
她转而针对被谢岭渺拿在手里的烛台,好笑道:“就算是想守着我,也没必要一直拿着烛台吧。”
谢岭渺的手很稳,即便是庄虞这样说,烛火都没晃动一下,谢岭渺垂眸,这样的她显得有些落寞,谢岭渺道:“只有这盏灯,才能照亮你。”
换言之,能够安抚到庄虞、能够守护庄虞的,根本不是她谢岭渺。
庄虞没吭声,谢岭渺软了语气,“睡吧。”
她身子前倾,眉眼深深浅浅。
庄虞伸手拽住了谢岭渺的袖子,将谢岭渺整个人拉到了她面前,烛光摇摇晃晃,墙壁上的影子就在这一刻缠绵。
庄虞道:“你怎么知道,你不能照亮我?”
“嗯?”
她的声音确实小了些,谢岭渺的武功是速成的,她听不见也不意外,庄虞耐着性子,又重复了一遍。
只不过重复的时候,她眼皮发颤,有些红。
谢岭渺看着她,偏头,坏心思道:“嗯?”
庄虞要是还不能明白谢岭渺是故意的话,那她就真的很迟钝了。
庄虞气笑了,她磨了磨牙道:“谢岭渺,你知不知道你有时候,真的很可恶?”
谢岭渺不以为意,“可恶的人才有记忆点。”
要是她不咸不淡,如同一张白纸,庄虞要怎么记住她。
庄虞不再搭理她,背对着谢岭渺躺了下去,她看不见谢岭渺,却能感知到谢岭渺在朝着自己靠近,冷香浮动,庄虞睡了个好觉,醒来的时候已是天光大亮。
谢岭渺还在床边,她枕着自己的手臂,另一只手依旧牢牢握着烛台。
庄虞有些讶异,谢岭渺居然在这里守了一夜。
庄虞越过她,小心翼翼下床,谢岭渺还是醒了。
刚刚苏醒的她,眼里的锋利被茫然软化,过了一会儿才重新聚焦,攻击性强到让人胆寒,但在看见庄虞的时候,目光下意识温柔了几分。
谢岭渺一如往常道:“醒了?”
“嗯。”
让下人将热水送到庄虞的房间,谢岭渺和庄虞一起洗漱,庄虞昨天晚上出了不少汗,进到旁边的耳房,要了水沐浴。
她带着一身水汽回到房间的时候,谢岭渺刚好将头发绾好。
她绾发的动作相当利落,一手拿着簪子,一手拢住头发,一个发髻就成了。
除却簪子,发间再无其它装饰,可谢岭渺依旧光彩照人。
庄虞目光微动,她继续擦头发,谢岭渺道:“我帮你擦?”
话落,谢岭渺的手已经伸到了庄虞的面前,庄虞只好将帕子递给她。
谢岭渺的指尖沾染了水汽,她认认真真擦着,从发顶到发尾,有时候手还会不小心触碰到庄虞的后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