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夸自己漂亮,想方设法地在学校里偶遇自己,制造偷看的机会,还计划着要和自己搭话!
——因为宋之信喜欢我,至少喜欢我的这张脸,甚至喜欢到情难自控。
只有这样,一切才说得通。
“郁源你回味完了吗?”
当初只是调侃意味的口嗨,谁知道跳了预言家。蒋汀端详起好友的神情,终于忍不住:“原来人家真的对你一见钟情。呃,你就对这个结果……这么满意?”
“什么啊,有人喜欢自己,这难道不好吗。”郁源振振有词,“管他喜欢我的脸还是性格,不都侧面印证了我的个人魅力?”
“话虽如此,从小到大你缺人喜欢吗?”蒋汀看郁源的眼神逐渐陌生,像看一个无可救药的傻瓜,“之前的就算了,是不是以后每知道一个人喜欢你,你都要这么回味。”
郁源却摇头:“这次不一样。”
蒋汀:“……”
哪里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
郁源鄙夷地看了蒋汀一眼,你怎么可能会懂?
喜欢他的人那么多,宋之信竟然是唯一在相貌上完全踩中自己审美取向的。只要这张脸摆在面前,就是再不胜其烦,他也无法做到赶尽杀绝。
“哦,对了。”
郁源想起什么,立即声明:“蒋汀,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再说他是变态了。”
蒋汀:“?”
郁源皱眉:“非要这么刻薄吗?他只是喜欢我,想见到喜欢的人不正常吗,也没有什么坏心思吧。”
“……”蒋汀无语了。
-
不知郁源突然着了什么道,宋之信各方面条件平平无奇,竟能得到郁源如此宽宥。
蒋汀百思不得其解,怎么,那天撞一起,把脑子都给撞坏了?
当晚放学就紧急致电祝雨澄,发誓三人周末再聚,自己要和她联合对郁源的脑子进行全方位检查。
郁源结束又一周的专业培训,走出艺考机构,揉一揉昏胀的太阳穴。
进入高二,郁源和无数在文化成绩上捉襟见肘的高中生一样,心知肚明已不能纯靠学业博得出路,只能转换赛道,义无反顾闯进另一扇窄门。
但他的情况又有些尴尬。美术舞蹈播音这种传统路数,最看天赋和积淀,而郁源都不具备,只在童年辗转各类兴趣班时粗浅地触及皮毛。
父母参考相关人士的建议,最终让他选择编导——门槛低,易速成,不吃硬件,符合对“捷径”的定位。
今日的阳光刺眼,郁源把鸭舌帽扣上脑袋,犹豫一会儿,又不情不愿从包里拿出一沓传单。
上次与郁清之间闹过一遭,为息事宁人,阻止郁清状告天庭,姐弟俩达成协定:“郁源,钱你不用还了,爸妈那边我也暂时不说。但不想东窗事发,剩下的传单得给我无偿发完,没异议吧?”
郁源叹气,稍微抬高帽檐,露出一对弯起的眉眼,已然挂上亲和笑意。优越外貌带给他无与伦比的社交优势,郁源总是游刃有余。
传单发出去半叠,婉拒几个添加联系方式的请求,郁源步行回岸芷。
岸芷所处的地段繁华,开业半年能获得如此可观的营收,和位置也有相当关系:一街之隔写字楼林立,正对面即是大型购物中心。
郁清从小成绩优异,是毋庸置疑的天之骄子,目前就读于国内顶尖院校的MBA。哪怕尚未脱离象牙塔,岸芷作为她的试水之作,已经展现出相当敏锐毒辣的商业眼光。
这让郁源偶尔沉思,父母都在高校任教,论职业,算得上世俗意义的社会精英。聪明头脑好像只被姐姐全盘继承,自己空有一副精致皮囊,亏也不亏。
行经一面巨大的玻璃墙,因最近的返潮变得模糊。郁源侧目,店员正巧拿筒刷滚过一片,小块区域光洁如镜,映出自己的脸。
和位于侧后方的……宋之信???
“?!”
再定睛一看,确凿地意识到来人是谁,郁源心脏疯跳,脚下险些送出一个趔趄。
什么意思?!这都跟踪到校外来了?
这回郁源是真的非常生气。
学校里小打小闹也就算了,放假到校外还继续尾随又算什么?怪不得这段时间在校内偃旗息鼓,原来是打算给他整个大的!
郁源牙关发颤。
没想到宋之信对他已经狂热到了这般走火入魔的地步,原来蒋汀没有说错,自己还是低估了人性的阴暗扭曲,这完全超出了正常的限度!
郁源不能接受,更不能忍受。
他猛地转身,气势汹汹走向宋之信。
宋之信似乎想要和他打招呼,手缓缓举起来,迎上郁源风雨欲来的脸色,愣了愣,又把手缓缓放下去。
“我说你是不是过头了?”
郁源火冒三丈,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声色并厉:“没完没了了是吧?为什么在校外你还要跟踪我?!”
两人齐齐踉跄,幸好宋之信身后一柄电线杆顶天立地,避免了又一次摔倒的发生。
“……啊?”
宋之信被他摁在电线杆上,眼中满是迷茫:“什么跟踪?我要在这个楼里面上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