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祝无忧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不知从哪儿摸出那把锈迹斑斑的青铜剑。
“铮”的一声,剑尖直接抵住了腊八的嘴,“再敢嚎一声,我就把你这张漂亮小脸连带着嘴巴一起割烂。”
哭声瞬间消失。
腊八愣了几秒,随即将那副可怜相收得干干净净。
她冷冰冰地盯着祝无忧,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你是如何确定,我就是那腊八的?”
“这就对了嘛。”祝无忧挑了挑眉,笑得有些神经质,细长的手指轻轻划过剑刃,“这样聊起来才不费劲。”
“至于我是如何确认的?”祝无忧一脸坦然地耍起了无赖,语气轻飘飘的,“其实刚才我也只有五成把握,不过现在嘛——托你的福,我可以百分之百确定了。”
腊八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自己被诈了,气得脸蛋由白转红,又由红转紫:“你——!你这个卑鄙的人类!”
“哎?别动气。”祝无忧摆了摆手,那副气死人不偿命的模样活像个老流氓,“虽然我是诈了你一下,但我心里其实还是挺有数的。毕竟——我们所有人的记忆都被动了手脚,不是吗?”
她微微凑近,笑意不达眼底,“而从老道和青阳子那里得知,有一个叫腊八的邪祟可以修改记忆,这不就很容易联想到了么?”
腊八冷哼一声,不服气道,“万一连‘腊八能改记忆’这个信息也是假的呢?”
祝无忧笑得更深了,眼神中带着一丝怜悯,“你说得很对,但那两人不能修改记忆我是确定的。那么,这局幕后的操盘手,只能是第三个‘人’了。”
“你说呢?嗯?小腊八?”
腊八彻底沉默了,恨恨地把头扭向一边,不再吭声。
“行了,”祝无忧没心思跟她磨叽,剑尖一偏,指向旁边那几个呆若木鸡的“家人”,“现在,把他们给我变回原样。”
腊八硬气地别过脸:“凭什么?我偏不!”
“呵,还是个犟种。”
祝无忧俯下身,苍白的脸几乎贴在腊八脸上,声音压得极低,透着股变态的温柔:“你当然可以拒绝。那我就只能一点一点把你嚼碎了,连皮带骨咽下去。等我彻底消化了你,你的本事不就成我的了?”
“只是,要看你自己选择是被我吞?还是被‘祂’吞了,你自己选吧。”
将腊八撂在一边思考。
祝无忧抬起左手喊了喊,“老道?青阳子?”
没有任何反应。
至于他们两个合体会不会寄生自己,或者控制自己的大部分躯体,祝无忧是完全不担心的。
就看老道先前那么强盛,最后都能跟个废物一样屈居于手心,便可知道,这烂泥似的青阳子但凡进了自己的身体,那就由不得她自己了。
而之所以老道是寄生在自己的手心,不是什么别的地方,祝无忧怀疑是跟自己的左手断过有关。
左手断后与主体重新接在一起的这段时间,左手应该是出于很弱的状态,才会令老道寄居,换一种说法,他甚至是逼不得已才逃到手心的。
否则早就在她体内化为虚无了。
也不知这一次,这二人是彻底消失呢,还是又会给自己其他惊喜?
“怎么样,想清楚了吗?”祝无忧斜睨着腊八。
腊八丧气地垂下头,咬牙道:“我可以让他们恢复正常。”
“那就开始吧,别磨叽。”
谁想腊八却摇了摇头,“这还需要一样东西。”
祝无忧眉头一挑,笑意有些冷,“缺什么?”
“你跟我来就知道了。”
救人要紧,祝无忧没在这时候追问。
在村里找了一辆手推车,她将丑八怪那几个断电木偶似的家人一个个搬上去。
她单手拉着车,另一只手死死攥着牵引红绸,猛地一拽:“前面带路,别耍花招。”
腊八被扯得一个趔趄,但耐不住自己在人家手里,只能认命带路。
不多时,腊八带着祝无忧来到了岛心。
入目是一团巨大的、正在疯狂蠕动的腐肉块,恶心的祝无忧险些没吐出来。
“这又是什么恶心东西?”
腊八沉着脸没接话,自顾自地往前走。
祝无忧顿了半秒,也跟了上去。
结果刚走两步,眼前的肉山就像幻影般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座熟悉的建筑——度人观。
祝无忧恍然大悟,难怪丑八怪他们说岛上根本没这观,原来是有这层障眼法护着。
进到大殿,腊八停下脚步,指着那尊石像额头中心的红眼珠,“我得拿到那颗眼珠子,那是施法的媒介,拿到了才能救人。”
祝无忧眼中闪过一抹诡异的暗芒,旋即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行啊,你去拿,我就在底下守着你。”
腊八低着头,半个身子藏在阴影里,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在得到准许的一瞬间,她整个人像头小兽般蹿了出去,直奔石像额头。
就在她的手触碰到红眼珠的刹那,整个人连同那颗珠子,竟凭空消失在了空气中。
紧接着,空荡荡的大殿里响起了她那得逞后的疯狂大笑:
“哈哈哈哈!祝无忧,你这个蠢货!你上当了!你就守着你那些白痴家人,一辈子烂在这岛上吧!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