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一团烂泥似的阴影从门缝挤了进来,“就是啊,小小年纪,脾气怎么这么燥?”
祝祝无忧没心思跟他们扯皮,手腕一沉,冷声道,“你方才去哪了?”
“还有你,老道,你刚刚为什么不应我。”
两人支支吾吾不肯开口。
眼看祝无忧又要不耐烦,青阳子这才道,“那……那不是瞧见你们‘一家子’团聚,想给你们留点独处的空间嘛。”
对对对,”老道秒接话茬,语气诚恳得有些谄媚,“我这不是怕自己吓到他们吗。”
祝无忧怒极反笑,手中的拂尘又往前送了半分,“再给你们最后一次说实话的机会。”
她脑子进了水,才会信这两吃人的东西会如此好心。
“好吧好吧。我说!我说还不行嘛!”
老道苦着一张脸,如果他还有脸的话,“因为我以前确实没见过他们,所以害怕他们是什么邪祟,万一对我们存了歹念,我们上哪哭去,所以最好的做法就是装死,不被他们发现嘛!”
青阳子在一旁忙不迭地应和:“就是这个理儿!咱们这是在替你放哨呢!”
祝祝无忧没动怒,反而微微眯起眼,语气莫名地笑了一声:“你们的意思是……他们有问题?”
“无忧大人啊,我们哪敢编排您的家里人,您的家人当然没问题!”老道语气一转,带着诱导性的颤音,“可若……可若……”
“可若什么?少在这儿装蒜!”
青阳子幽幽地接过话头,“可若他们根本不是你原本的家里人,而是这岛上的‘脏东西’假扮的呢?”
见祝无忧神色微动,青阳子趁热打铁,压低声音道,“万一他们已经吃了您的家人,您这不是任贼做家人么!”
祝无忧没吭声。
虽然她知道这两货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在这种鬼地方,最坏的打算往往才是最靠谱的逻辑。
祝无忧虽然面上不显,但心里有了计较。
这两人说得不无道理,这邪门地方发生什么都不奇怪,她是得试试这帮人的虚实。
若她这些家人真是邪祟的话,那她这个道种应该是个香饽饽才对,它们绝对不会轻易放过。
因此,她只需要安静等待猎物上门就行。
毕竟它们又不知道她的“另一面”,定然会抓住这个机会,否则,待日后自己察觉出异样,可就错失良机了。
想到这,祝无忧干脆合衣往床上一躺,闭上眼装睡。
青阳子和老道也识趣地缩了起来,没了动静。
闲着也是闲着,祝无忧开始琢磨起别的事。
这老道似乎只能在这个左手心出没,他显然不能在自己身体上随意移动。
而且弱的控制不了她的左手,否则他早就反击了。
祝无忧不免猜测,自己的身体是不是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已经在悄悄地消化老道了。
可惜,她还没摸清自己目前获得了什么能力,更别提怎么用了。
她要不要把青阳子一并吞了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压不住了。
既然吞噬可以提升力量,那她没理由不去做。
以后要是真去了青阳子说的那个大陆,就凭她这香喷喷的“道种”身份,没点保命的本事,怕是活不过三天。
至于那个奇怪的锥体,谁知道什么时候会掉链子,还是得靠自己。
话说回来,“道种”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目前看,全是给别人送福利,对自己一点好处都没有。
出去后也得想办法遮掩一下这个身份。
也不知青阳子和老道是如何分别她道种这个身份的。
这事儿也得找机会审一审。
次日,祝无忧寻找各种机会挨个试探了每一个人,不论是过往一起相处的记忆,还是□□都没有任何问题。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半个月,祝无忧时刻紧绷的弦也松了,终于确认了这些家人便是她真正的家人。
这一天,她干脆把老道和青阳子都叫了出来。
“怎么样?你们能看见吗?”
“哎呀,这地上的烂泥是什么东西!”三娃指着青阳子叫唤。
大家伙全围了过来,一脸好奇。
青阳子:“……”
丑八怪盯着祝无忧手心里的嘴,眉头拧成个疙瘩:“大娃,你手心里怎么还长了张嘴?你这是去道观干什么去了?”
祝无忧心里先是一喜,他们能看见!
这说明她没疯,这玩意儿不是她一个人的幻觉。
可还没等她高兴两秒,一种透骨的寒意就从脚底板直冲脑门。
她终于发现哪儿不对了。
不论是丑八怪还是二娃、三娃、四娃和俊男,全部直勾勾盯着地上的烂泥和她以及她手掌心里的老道。
“咕咚。”
那是齐刷刷咽口水的声音。
“大娃,”丑八怪咧开嘴,笑得一脸褶子,哈喇子都快掉地上了,“你好香啊——”